林泽生自从王明君离开上海,就天天买《申城晚报》。这是与组织失联的情况下,备用的联络方式。
方瑜买菜的时候顺带买几份报纸,其中就有《申城晚报》。方瑜天天买,林泽生天天看,失望是天天有。
忽然这一天,林泽生将报纸夹缝里的一则寻人启事看了又看,然后几乎喜极而泣!
方瑜赶忙道:“有消息了?”
“是,有消息了!终于有消息了!组织上在找我!组织上在找我们了!”
第二天一天,林泽生心情都很好。
苏陌咬着生煎晃进了他的办公室。
“今儿怎么这么高兴?有啥好事情?是媳妇怀上了,还是家里来信了?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林泽生心里一惊,面上有一丝丝的不自然,稍纵即逝。
“你又弄我一屋子生煎味儿,”林泽生笑骂道,“我哪天不高兴?虽说无赏也无罚,但眼下无功无过就是福啊!我也没想着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我能在这个位子安安稳稳地坐到抗战胜利,就很满足了。”
“还好事?太太平平的不就是好事?你哪只眼睛就看出我高兴不高兴了?”
苏陌大摇大摆地坐下,“你这胸无大志,可不像你啊!人活着要有点追求。”
林泽生见苏陌不再揪着什么“家书”的不放,心里松一口气,嘲笑道:“苏大处长上班迟到是家常便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也是平常;不知苏大处长的追求是什么呢?”
苏陌给他抛了个媚眼,嫣然一笑,“你这还不知道?”
林泽生哭笑不得。
换成随便一个人,他能一拳给怼到脸上去,偏偏是苏陌。虽然是媚眼,居然不难看,没让人反胃。
“苏大处长还是去好好实现自己的胸中大志吧。我这胸无大志的人还有事情要忙。”
“别呀,这就赶我走?嗳,你忙啥呢?我就奇了怪了,你们成天一个个忙呀忙的,忙啥了都?”
“事情本来就是越做越多,什么都不做就什么事情都没有。没有追求没有欲望没有压力没有责任的人,事情最少。你个富贵闲人,应该深有体会才是。”
“无欲则刚嘛,你这是夸我,我懂,”苏陌嘻嘻笑道,“今儿我有空,带你去做个小手术,如何?”
“手术?”林泽生一愣,看苏陌示意他的左胸,瞬间领悟,“不必了。你的好意心领了。我觉得我不动这个手术,能活得更久一些。”
林泽生很怕苏陌死缠烂打,没想到他起身微微一笑,“成。那你多活两天,我再考虑要不要给你开膛破肚。”
说完,咬着生煎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