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谢成峰天马行空的想象就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打断了。
就听丁华舟气愤道:“……你说他们上学就上学,咱们开的学校让他们进来就不错了,居然还在同学当中传播他们的狗屁思想!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泽生笑了笑,“‘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也是他们觉得有苗头才传播。我当年一门心思闷头学习,其余诸事不管。倒也没人在我面前聒噪。”
丁华舟摇头:“林兄此言差矣。你挡得了同学挡不了教员啊!六期可是每个队都有指导员,每队的指导员都是□□的人,谁还能不受影响?”
林泽生笑道:“处长这话有失偏颇。我还真没遇到过公开场合不是在宣传三民主义的;至于私下里有没有夹杂了别的,就不是小弟我能知道的了。”
“大约也是我资质鲁钝,他们没能看上我。”
丁华舟乜斜着眼看他,“瞧林兄说的,我们不过是老同学,私下里聊聊天,你把自己绷这么紧做什么?国共合作时期,有一两个要好的□□同学也不算什么。我就有一个,可惜毕业没多久就死了。”
林泽生不好意思地笑道:“倒也不单单是为了撇清,当年是真的书呆子一个。每天就是上课、训练,我人比较笨,课后大家都走了,我还得再多练会儿。几年下来,跟个独行侠似的。我们宿舍里人也多,跟同宿舍的那个倒真没有多熟。”
丁华舟闻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片刻又忽然笑道:“话说你们武汉分校有福了,那可是唯一一期招女学员的。你……就没在里面找个志同道合的?”
林泽生赧颜道:“早早家里就给订了亲了,就没动这份心思。再说了,我当时在学校里年龄算小的,女学生见了我也只是当弟弟。”
丁华舟来了兴致,“噢?那弟妹现在何处?跟你一起来上海了吧?”
林泽生笑道:“来是要来,不过还得过几天,我这里安顿好了再让她来。”
丁华舟高兴道:“那真是太好了!等弟妹来了,我让处里的兄弟去给你温居。”
林泽生点头应下:“那就谢谢处长了。”
丁华舟笑道:“这算什么。处里大都是些光棍,到时候别嫌他们烦就行了。”又关心道:“这一路上可不太平啊,不如让弟兄们去迎一迎?”
林泽生笑道:“这就不必了。正好有同乡一起来,一路上会照顾她的。说实话,我连她现在走到哪里了都不知道。”
丁华舟笑道:“那就接弟妹那天,让弟兄们一起去,给你把场面弄大一点,热闹一点,弟妹见了也高兴。”
林泽生赶忙拦道:“使不得。这可是在敌占区,万事还是谨慎的好。处长和各位兄弟要见内子,等她到家了再见不迟。”
丁华舟骂了一句,道:“他娘的咱们的地盘还得受这份鸟气!自己的日子都过得提心吊胆的!罢了,你说得也对。就等弟妹来了之后再说吧。”
谢成峰离开丁华舟的办公室,心想果然不出所料。丁华舟一人独大惯了,自己来了就是个碍眼的。这第一面,就已经开始千方百计地试探他了。
从今往后,他该更小心谨慎了。这周围,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一个行差踏错,他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