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中就到了林璎成亲的日子。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就被喜春叫起来了,她一脸迷茫,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是自己成亲的日子。
喜春硬拖着她洗头洁面,直到看到那一身华丽灿烂的礼服,林璎才稍微清醒了一点。
对了,今天是她成亲的日子啊。
几个陌生的侍女从从房间里进进出出的,大概是苏展墨特意给她找来的临时工吧。苏大人还挺贴心的。
也不知道苏展墨从哪找的人,侍女中居然还有个被面具遮着半张脸的女孩子。她端进来了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红布下是灿金色镶宝石的凤冠。
林璎像个乖巧的人偶一样任凭姑娘们摆弄。有巧手的侍女在她脸上描描画画的时候,林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伸手把下巴上的纱布拆掉了。
“小姐,你下巴上的伤口还没长好呢。”喜春小声提醒她。
“让我带着这傻兮兮的绷带嫁人,还不如当场杀了我。”林璎面无表情地说,她看了一旁给她上妆的侍女一眼,“继续。”
那些华贵的首饰华服一件一件地被装饰到了她的身上,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着镜中雍容华贵的自己,有点愣神。
怪不得别人都说结婚是女人最美的时候,果然不假。莲鹤公主这张脸盛妆的样子绝对当得起一句倾国倾城。
“殿下,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吗?”喜春微微低头,凑近了林璎的耳畔,小声问。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林璎也就不想纠结喜春的称呼了。她花瓣一样秾丽柔美的嘴唇微动,林璎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很满意。”
“那么,辛苦您了,殿下。”喜春说着,松开了托着盖头的手,“我会一直跟着您的。”
金色的流苏相互敲击,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响声,被流苏坠着的红色的绸布一下子落下,遮住了林璎的视线,她只能看见一片阴暗的红色和自己放在腿上苍白的手。
随着时间流逝,太阳高高升起,周围随之变亮,林璎能感觉到清晨阳光的温暖。虽然周围很嘈杂,林璎的心情却很平静,有种死到临头反而镇定了的感觉。
喜春引着她上了喜轿。到了这里,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就算是喜春,也没法陪在她身边。
她无聊地玩起了指甲,玩着玩着就困了,她轻轻地靠在轿子上,沉沉睡去。
她感觉自己睡了很长时间,但醒来的时候还在轿子里。她扶着头恍惚了几秒才清醒过来,她轻轻地敲了敲轿子的墙壁,外面很快传来了喜春的声音:“怎么了?殿下。”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林璎问。
“已经申时了,殿下。”喜春说。
林璎芯子是个现代人,对古代的时辰不甚敏感,她掰着手指头数了几遍发现自己没数错,忍不住皱起了脸。
他们是早上六七点出的门,这怎么就下午三点了?她穿越了吗?外面这锣鼓喧嚣的,她居然睡了这么长时间,也是奇迹了。
林璎实在无聊,于是开始数数玩。当她数到两千的时候,轿子终于停下了。林璎晃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终于到了吗?
“殿下,到了。您该下来了。”轿门外传来喜春的声音。
林璎下意识地摸索着想往前,可是坐的时间太长,她的腿都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她只能调整姿势,希望不是脸先着地。
有人扶着她的腰接住了她,林璎坐到了他的大腿上,几乎整个落入了男人怀里,鼻尖萦绕着男人身上的冷香味。林璎的脑子顿时炸开了,感觉自己像发烧一样,脸上热得吓人。
幸好有盖头挡着,不然没法见人了。林璎忍不住想。
身旁传来轮椅压到石子的闷响,林璎瞬间就知道压着的是什么人,连忙连滚带爬地从他身上下来了,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走吧。”轮椅的声音再次响起,百里锦裘说。一旁的喜春连忙跟上,扶着林璎走进了礼堂。林璎勉强能看到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天地,拎起了裙摆跨过了地上的火炉。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黄昏之时将至。
成婚的婚字可以拆成女和昏,所以拜堂成亲之时大多在黄昏这个阴阳交合之时。她颠簸了一整天,终于要步入正轨了。
“咯咯咯——”突然一声中气十足的打鸣声传到了林璎耳朵里,林璎面色一僵,这声音似乎正是从她对面传来的。
所以她现在是在和一只公鸡拜堂成亲?林璎心底弥漫出一股委屈的情绪来。
按照惯例来说,只有在新郎缺席的时候才会用公鸡代替,可百里锦裘明明人在北陵,就在她身边,为何还要这样做?只是为了羞辱她吗?就算瑞朝亡了,她也是名正言顺的公主,百里锦裘这也太不给她面子了吧。
林璎弯腰的动作僵了一下。
对面的人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她扯着红绸的手,微凉的手指划过林璎的手背,像是有电流通过,林璎身子抖了一下。
“抱歉。”男人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我行动不便,没法和你拜堂,委屈你了。”
行吧。林璎别扭地想,她大度,不和这家伙计较。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因为是和公鸡拜堂,所以姿势不标准也没人指责林璎。这流程她前世在电视剧里都看过,没什么要特别注意的……相比之下,她更担心洞房花烛夜。
虽然小黄书看了不少,但前世今生结婚都是头一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一直到被送进新房,林璎仍处于魂飞天外的状态。
百里锦裘和其他客人到前面参加典礼了,房间里就只剩下林璎和喜春,林璎一把掀开了盖头,毫无形象地瘫在了床上。下一秒就被床上的核桃咯到腰,直接弹了起来。
喜春连忙接住被她随手扔到一边的盖头,想要给她戴上:“殿下,不行啊,你怎么能自己掀盖头呢。”
“有什么不好嘛。”林璎有气无力地说,“反正也没人知道。这床上怎么这么多吃的……”她捡起了一个核桃。
“殿下!”喜春急得跺了跺脚,“要是驸马一会回来看到你这样……”
“喜春。”林璎把剥开的核桃塞进喜春嘴里堵住了她要说的话,“你得记住,我已经不是公主了,百里锦裘也不是驸马。万一你在重要场合说错话,我也救不了你的,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