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皇后出身高贵,背后有强有力的家族支撑,这不是区区一个只凭宠爱才能在后宫立足的素贵妃所能击垮的!”皎月看向楚九黎:“先太子死后,楚皇后就病倒了,但如今几个月过去,她也该从病榻上站起来了。难道她就不愿意为她的亲生儿子报仇了吗?”
楚九黎本就不笨,只是有时候当局者迷而已,话说到这里,他已经完全明白了皎月的计划,当即点头:“不错,素贵妃这么多年来一直想让先太子为自己生的十六皇子让路,皇后也一定会在心里怀疑她!只要稍加运作,那么……”
他看向皎月的目光,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惊世之宝。
皎月浅浅一笑,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好像是有一只蝴蝶轻轻落在了他的心里:“权谋而已,九郎,这本就是你擅长的!”
楚九黎轻握住皎月的手,目露感激,大脑中已经飞快地想起了下一步的计策。
本来楚九黎这次又立下大功,被封了中尉的官职后,丹阳上下都在冷眼旁观,有的已经暗暗铆足了劲要开始对付这位不显山不露水的九皇子,但没想到第二天楚皇竟是将五万左卫兵全部收回。众人才暗暗松口气。
不提楚九黎怎样运作,取得皇后的信任,共同对付素贵妃和十六皇子。
只这一日好容易有空,半靠在榻上闭目养神的楚九黎忽然想起一事,便让人叫来常跟着皎月的眉妆。
“近来,我比较忙,没顾上少夫人那边。可有什么事情?”
眉妆低眉顺眼地站在那里:“回禀殿下,最近少夫人喜欢到外面逛逛,但身边都跟了人,也没去其他地方,就是五皇子的百草园和那个茗顺茶馆去得多些。”
楚九黎用手指敲了敲矮几面:“这两处地方可有异常?”
眉妆仔细想了想,摇头:“没有。就是逛逛,喝喝茶,少夫人也不与外人来往。就是无意中碰见其他贵族,少夫人也及时避开,没有起什么波澜……”说着,她陡然想起一件事,声音就迟疑起来。
“什么?”楚九黎的语气已经很严厉了。
眉妆不敢隐瞒,将皎月丢失一枚红宝石戒指的事情说了出来。
楚九黎厉声:“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就是之前,有十来天了……”顿了顿,眉妆又道:“但当时我问了少夫人,少夫人也不甚在意,说是戒指有些松动,可能在百草园掉了……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及时禀告……”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站在那里微微颤抖。
楚九黎闭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中精光闪过,看来那枚戒指就是皎皎拿去支使人的酬金了。那封被送到周昶启手上的纸条,定是就这般送过去的!
只是,百草园,茗顺茶馆,皎皎究竟是如何往外传递消息的呢。
他放缓语气,犀利地看向眉妆:“你将那日之事,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全部告诉我。”
眉妆到底是被挑选出来的大丫鬟,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到底收敛了情绪,将当日之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百草园那里是五皇子的地盘,楚九黎更倾向于认为常去那里只是皎月的障眼法,而茗顺茶馆,一定藏着皎月与外人联系的方法。
他不动声色,带了眉妆亲自去了茶馆皎月常去的那间雅座。就大刀阔斧坐在那里,命随风带着侍卫们一点点搜检。
多宝架上,随风亲自一一翻了,然后回禀:“殿下,并无发现。”
楚九黎微微颔首,将注意力放在窗口外面,这里正对着半个繁华的街道,形形色色的人都有。倘若皎皎当真是在这里与人联系,那果真是大海捞针!
不过,他吩咐:“眉妆,一个字不许向少夫人透露。”
“是!”眉妆的声音也战战兢兢的。
楚九黎神情冷淡地又望了一眼窗外:“回去。”
当回去后,他便将黛青与青一叫了过去。
眉妆经过刚才的阵仗,脸色发白,在明月楼下待了半晌,等到适才那种恐慌的感觉完全消失了,她才稳稳心神,上了楼:“少夫人呢?”
“在练字呢。”今日是澜翠当值,声音脆脆地回答。
眉妆点了点头,便推门进去:“少夫人,要不要休息会儿?这练字时间久了,脖子难受。”
皎月手腕上悬挂着沙袋,手臂悬空,正认真练字。听到她的声音,也不停笔,只笑了笑:“你去哪了,刚才我让人去找你,说你出去了。”
眉妆压住情绪,微微一笑:“我有个老家的本家弟弟也在咱们皇子府当差,适才他找我呢。少夫人找我什么事?”
她神情很自然,皎月没发现一丝不对。
她先将一张大字练完,才从眉妆手里接过帕子拭汗,笑着说道:“许久没去茶馆了,我又想去喝他们家的茶了。收拾收拾,我们就去。”
眉妆心口一跳,面上不动神色:“是。”然后才又慢慢回道:“少夫人,殿下也在家呢。”
“在家啊?”皎月笑意盈盈:“那就喊上他一起去。”
她脸上笑容满面,神情淡定,眉妆一点也看不出什么,只忙忙应了是。
楚九黎赶来的速度很快,已经穿戴好了,外面披了一件牙青色鸭毛的大麾,看着朴素无华。但他还拿了一件火狐狸毛的披风,与他披风的款式一模一样,只是更显华贵雍容。
皎月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侍女梳头,从镜中看见,便扭头笑道;“不是前几日刚给了一件披风吗,怎么又有一件!这也太奢侈了!”
楚九黎笑笑,并不答话,等她站起身,便上前亲自将披风为她穿上,又拢了拢同样是一圈火红色的领子:“外面冷,得穿厚点。”
皎月就抿唇一笑:“九郎,你要把我宠坏了。”
楚九黎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心里想的却是,倘若真把你宠坏了,让你再也舍不得离开,那该多好!
只可惜,皎皎,你如今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人虽在我身边,但心里却无时无刻不想去你弟弟身边!
“走吧。”他牵着皎月的手,温热的大掌紧紧包裹住她的:“听侍女说你喜欢那里的茶,我也去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