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庆年可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尤其今天这翠微楼里全是修行者,他为了遮掩身份,头上还戴着昨个儿阴阳道人买的笠帽呢。
除非是失心疯了才会冒头出来。
更何况,此番产生冲突的双方,一个是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则是身着一袭僧袍的老和尚,不管陈庆年站在哪一方,似乎都没什么好处,连个英雄救美的名头都没有。
只能说人多的地方果然就是逼事儿多。
尤其这么多修行者聚集在一起,不闹幺蛾子才怪了。
陈庆年可没打算凑这个热闹,转身便准备往二楼走。
却听身边的阿七口中发出了一声轻咦。
“莲池禅院的释悲和尚?”
闻言,陈庆年立刻就停住了脚步。
其他人他可以不管,但听到对方是莲池禅院的人,多少还是来了些兴趣。
毕竟这可是昨夜樱桃给他特别讲解过的高手。
只是陈庆年有些好奇,以莲池禅院的逼格,那老和尚怎么会跑来这翠微楼的一楼大厅乱逛?甚至还跟人起了冲突?
现在这世道,连出家人都这么高调了吗?
不过转头一想,那大光明寺还特么雇佣彼岸花的杀手来对付自己呢,又感觉好像一切都能讲得通了。
出于好奇,陈庆年便又稍微往事发地凑了凑。
没想到,另外一人阿七竟然也认识。
“原来如此,那个刀疤脸是颍川郡一个名气不小的散修,叫做方洵,说他名气不小,是因为此人做事心狠手辣,疑似修炼过魔宗功法。”
闻言,陈庆年也是微微一愣。
众所周知,魔宗虽然谓之为“魔”,但其实像李四他们,表面上看起来跟普通修行者也没什么两样。
他们所修行的功法也并没有多么特别的地方,更不会像阴阳道人、血魔老祖这种邪修,竟搞些什么用活人祭炼,用小孩儿心血为引这等人神共愤的腌臜事。
魔宗之所以叫魔宗,是因为他们的立场有问题,勾结妖族,背叛人类,故天地不容。
所以有一说一,人家魔宗的功法学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尤其对方洵这样的散修而言,本身无门无派,能够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一些传承,而且还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邪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就在陈庆年对阿七眼中的鄙夷之色颇有些不解之时,前方的争吵声已经越发激烈了起来。
“你这个老秃驴!老子想卖什么是老子的事儿!你不买就不买,凭什么毁了老子的密卷!”
说着,方洵直接从指间激射出了一道暗红色的血芒,直刺那释悲大师而去。
老和尚手中握着一只损毁的玉简,另一只手单掌竖于身前,只是低喝了一句:“阿弥陀佛。”
刹那间,一道佛意盎然金光自他体内荡漾开来,扫过方洵射出的那道血光。
直接将其消弭于无形。
“施主此法,乃魔宗遗毒,若被他人拿到,害人害己,有损天道,故贫僧替你将其毁掉,岂不是两全其美?”
听着释悲这话,方洵的脸色已经沉如死水。
而一旁的陈庆年也终于听明白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
想来应该是这方洵在鬼市中摆了个摊儿,卖些功法密卷,正好被那莲池禅院的老和尚给瞧见了,并且发现其中一只玉简里承装的是魔宗功法,随即便出手将其毁了个干净。
这种行为在陈庆年看来,说得好听些,叫做除魔卫道。
说得难听些,便是霸道不讲理。
当然,陈庆年并不打算管这事儿。
他是觉得学个魔宗功法没什么大不了的没错,但还不至于为此就替那方洵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