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天星宗在崇州的确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即便只是一个普通的外门弟子,也敢对其他宗门长老颐指气使,更别说陈庆年这样的小年轻了。
但向阳并不知道,他面前的这个少年,手里已经不知道沾了多少天星宗弟子的鲜血。
又哪里会把他放在眼里?
好在陈庆年并非滥杀之人,面对向阳的阻拦,只是轻描淡写地自报了家门。
“既然是天星宗的人,那想必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闻言,向阳忍不住暗暗皱了皱眉头,随后沉声道:“敢请教。”
“伏剑宗,陈庆年。”
话音落下,向阳立刻变了脸色。
却不是感到恐惧,而是愤怒。
他当即拔出了腰间佩剑,厉声道:“原来是伏剑宗的逆贼!听闻尔等无耻围杀了我门赵师兄,当真是不知死活!”
陈庆年意外于对方的信息闭塞,面对向阳的色厉内荏,只觉得有些好笑。
然后他点了点头:“不错,赵瞰是我杀的。”
陈庆年从来都是一个面对危险谨小慎微之人,但此时却显得游刃有余。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懂装腔作势了。
对方要是真的敢动手,早就动手了。
何必只是拔个剑?
吓唬谁呢?
更何况,摸鱼儿就站在身边呢。
你动一根手指头试试?
果不其然,即便面对陈庆年亲承他就是杀死赵瞰的元凶,向阳也并没有冲上来想要报仇的意思,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口中还在不断叫嚣。
“好你个逆徒,真是胆大包天!我劝你束手就擒,随我回山门请罪!”
陈庆年都懒得再搭理他,迈步便往前走。
“止步!”
向阳大喝一声:“你可知里面那位是什么来头吗!若是惹恼了他,就算你家长老亲临也保不住你!”
话音落下,旁边一直战战兢兢的张老伯也不禁上前劝道:“这位仙师说得对啊!老神仙法力无边,绝非常人所能理解,俺们还是不要硬闯啊!”
陈庆年轻轻一笑:“我还就想看看,到底是哪里来的得道高人,连恶鬼吃人这种瞎话都能编得出来。”
说完,陈庆年直接伸手便推开了庙门。
天星宗弟子向阳瞪圆了眼睛,愤怒地握紧了手中长剑,却连一寸都没有往上抬过。
张老伯更是被吓得双腿发软,险些因为陈庆年触怒神灵而跪倒在地。
但出现在陈庆年眼前的,却没有所谓的神仙,而是一个看起来身形枯瘦的长眉老者。
破庙中并没有神像,却留有一方圆石底座,老者便盘腿坐于其上,清冷的阳光从破损的房顶洒落,映射在老者身上,透出某种虚无缥缈的神圣之意。
陈庆年未能一眼看出对方的境界深浅,代表此人的修为应该高于三才境。
但陈庆年也并无畏惧,只是缓缓开口道:“你就是殷道人?”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满面慈祥地看着陈庆年,正欲说些什么,却发现了他身边的那个书生。
当即脸色大变。
而此刻的摸鱼儿,也正以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他。
只是这一眼,便已看得殷道人肝胆俱裂,若非知晓对方最擅追击之法,恐怕早就掉头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