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江晨本人了,就连作为旁观者的陈庆年,在此时听完江晨的这番讲述之后,都不禁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但他没有发表任何的见解,只是对于江晨透出的那丝悲伤,颇有些自责地安慰道:“抱歉,江师兄,我不知道事情竟是这样的……”
江晨倒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妨。”
而一旁的王临川则露出了一副惊愕的表情。
似乎直到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十七年前所发生的那些事,竟都是有联系的!
“所以你是说,我当年遭遇的伏击,是宗里的人安排的?”
江晨犹豫着道:“我这些年也一直在调查此时,只不过因为远离了崇州,所以进展甚微,但我已经查到,当日伏杀王长老你的,应该是彼岸花的人。”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纷纷脸色一变。
“彼岸花?”
江晨口中的彼岸花,可不是一种植物,而是天元王朝最负盛名的杀手组织,就连陈庆年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都听说过。
王临川眉头紧皱:“消息确实吗?我当日并没有看到对方身上有彼岸花的标记。”
江晨点点头:“绝不会有错。”
见江晨如此斩钉截铁,王临川倒也没有再坚持。
因为他相信在这件事情上,江晨是绝对不会信口开河的。
虽然江晨并没有解释他的信息来源,但既然他敢这么说,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王临川转而问道:“对方的身份查到了吗?”
江晨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我曾经抓到一人,可惜彼岸花的控制手段太强,临死那人也没有透露背后的雇主是谁。”
几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东峰。
原本秦政是让江晨直接去武勋堂为他接风的。
但最终,几人还是先来到了百战堂。
见几位长老亲临,留在堂中为数不多的弟子纷纷行礼让路,自然不会阻拦。
而江晨作为曾经的百战堂亲传弟子,立刻就被不少人认了出来,顿时一个个的都惊掉了下巴。
江晨没有与人多做攀谈,径直来到了百战堂后方的一方空地上。
在角落处,伫立着一株高大的桂花树。
“以往父亲最爱喝用这桂花酿的酒了,也不知道这些年光闻这桂花香气,会不会馋。”
江晨的语气较之刚才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走到树下,双膝跪地,磕了三个头,一时间,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但临到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所以到最后,江晨只是低声道:“等我找到仇人,把他头颅带来,再跟父亲痛饮。”
说完,江晨便起身走出了百战堂。
一如十七年前那样,连一次头都没有回过。
陈庆年看着江晨那决绝的背影,不知为何,竟也有些伤感。
上次袁通生死擂结束,在回镇妖堂的路上,秦秀秀曾经对他打趣过,说以他的这个性子,当初就应该拜在万寿山门下。
当时陈庆年的回答是,三大派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但事实上,陈庆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副身体在被自己占据之前,那个“陈庆年”的人生是什么样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家乡在哪里,是否真的有过成为万寿山弟子的机会。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听师尊提起过,说自己是被宗门长老捡回来的。
一如十七年前的崔明山、崔远兄弟。
陈庆年好像也从来没有关心过这件事,或者说,不想面对。
毕竟他本来就不是天元人。
只是鸠占了鹊巢。
自然了无牵挂。
可刚刚看到江晨祭拜亡父,却在冥冥之中有些共了情。
所以在这一刻,陈庆年突然开口对王临川问道:“师尊,我的父亲母亲……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