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修行之人其实是不怎么需要睡觉的,自然也不需要住客栈。
所以最后陈庆年给出的理由是,他们需要一个地方,作为临时作战指挥中心,用来汇总、分析、推演众人之后所获取的全部关于血魔老祖的情报。
什么作战指挥中心的大家听不懂。
但陈庆年的一个观点他们听懂了。
此番在松阳镇,他们只有一个目标,便是想方设法搞清楚,如果血魔老祖不去断浪山的话,他最有可能去哪里。
对于这样一个提议,唐诗是最无语的。
“简直荒谬!你之前说要情报,我把摘星楼和我执法堂的情报都告诉你了,依照师尊的判断,血魔老祖此番一定是冲着断浪山的血蝉子去的!我现在怀疑你此举有怯战之嫌!”
闻言,陈庆年跳得比唐诗还要高。
“什么!你说我怯战?唐师姐!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陈庆年一拍桌子:“我昨日与寒霄宫弟子一战,以一气境的修为硬撼人家三才境的高手,以一个入门弟子的身份对擂人家的亲传弟子,我怯战?试问除了我之外,咱们宗派还有哪位一气境弟子,在当时敢站出来的?”
唐诗为之默然。
而陈庆年仍旧一脸激愤的模样,继续说道:“我乃新晋镇妖堂内门弟子!此番下山,我不仅代表我自己,代表伏剑宗,更重要的,便是代表我镇妖堂百年来的第一战!你觉得我会怯战?”
话音未落,袁通便跟秦秀秀站了起来,旗帜鲜明地瞪向唐诗。
“我相信陈师兄!”
“真是可笑!原来执法堂所谓公正之意,是靠恶意揣测得来的吗!”
唐诗脸色阴晴不定,但又着实无法反驳陈庆年的慷慨陈词,只能闷闷地一拱手。
“是我失言了。”
于是陈庆年赶紧就坡下驴道:“我理解唐师姐你的心情,但正如我之前所说,若是那血魔老祖一定会出现在断浪山的话,等待他的,只会是死亡的陷阱,我相信不管是周长老,还是咱们伏剑宗的其他弟子,乃至于天星宗、寒霄宫的人,早就于断浪山埋伏蹲守了。”
“咱们去与不去,都无伤大局,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更应该考虑的,便是血魔老祖的其他选择。”
唐诗斩钉截铁说道:“他没有选择。”
陈庆年眉头一挑:“那不如唐师姐与我赌一把?”
原本陈庆年想的是,不管怎么赌,就算自己输了,只要能保命,那都是血赚。
可谁知道唐诗竟直接拒绝了。
“赌博是不对的。”
呃……
陈庆年微微一怔,当即拍了板儿:“既然如此,那就照我说的来吧!”
这一把,陈庆年终究还是稳住了局势,待吃完饭,便被秦秀秀热情地挽着胳膊去开房……呃,去找作战指挥中心去了。
以秦秀秀的财力,自然是订到了整个松阳镇最好的上房,万福客栈,甲字房。
眼看天色渐明,松阳镇上的行人反而变少了,就如同整座城池都颠倒了时差,日出而寐。
陈庆年趁机提议众人稍作歇息,再外出打探情报。
结果令陈庆年略有些意外的是,这一探,还真就探出了一些新的消息出来。
比如在今日早些时候,有人在崇州北境发现了一具修行者的尸体,或者更准确的来说,那是一具干尸,浑身精血尽失,大概率是被血魔老祖所杀。
再到差不多午时的时候,便又有三拨人回来向陈庆年汇报成果了。
其中秦秀秀的情报听起来是最重要的,她联系上了摘星楼的人,从对方口中得知,血魔老祖此行并非独自一人,而是与另一名邪修,号称阴阳道人的家伙为伴,此人也有四象境的修为。
另外陈庆年还听说,原来寒霄宫有一道符,正好可以用来针对血魔老祖的汲血大法。
这让陈庆年颇为遗憾,早知如此,他就带着借住于镇妖堂的叶秋梅她们一起行动了。
可惜此时再后悔也已无济于事。
为了做戏做全套,陈庆年特意找来了一大块木板,立在了墙边,用碳笔做了个简单的情报梳理,还学着刑侦剧里的置景,装模作样地拉了几条线,反正看起来还是挺唬人的。
尤其对出身执法堂的唐诗来说,看着倒也新鲜。
“难道我真的冤枉他了?”
唐诗有些动摇了。
可这种动摇只短暂地持续了一天,便彻底消散无踪。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