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满室阳光灿烂。
她满意地打了个哈欠,在被子中摸索手机。
昨夜林北生把周栩送回来,果然换了衣服就走了。也不知道这人几天几夜地连轴转,是怎么时时保持精力充沛的。
听说功夫练到一定程度,能光凭着天地日夜的精气充养自身,不睡觉吃饭也一样能活。
周雩曾经对这种境界十分向往,并且向他和周栩俩人的爹悉心请教,被老爹批了个狗血喷头。
老爹说世上明明有顺应天时的养生之法——岐伯他老人家说“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劳作,故以形与神俱”放着光明正道不走,却偏偏要难受地活着,图个什么?
周栩深以为然。
一边想着,周栩终于找到了被自己遗落在床上大半天的手机。
微信,1小时前。
周雩。
[56条]周雩:“给我回电话!”
周栩吓得全身毛都竖起来了。
爬起来的时候手又杵在床垫上了,疼得她一声怪叫。
这才想起来林北生说过的,伤口太深,又缝针了——不过那时她失血晕厥又打了麻药,感觉不是很深刻——可是现在疼起来真要命啊!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
“周栩你干什么去了!”
怒气滔天,扑面而来。
周栩光听他这个语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错了哥,刚睡着呢。”
认错非常积极。
周雩:“你自己看看都已经几点了?在外面就没有一点警惕性吗?睡到这个时间周栩你想干什么?”
周栩拿开屏幕,屏保上亮着“11:32”。怪不得太阳这么好。
周栩:“我是——”
“我不管你是干什么,错了就是错了,”他字字句句斩钉截铁。
周栩打开免提,把通话音量调小,终于有时间翻他发的那56条未读微信。
[出门之前检查一下证件,收拾好东西。]
[刀的事情我已经打过报告了,你还是按照原来的流程走托运,会有人联系你确认,出示斩鬼师执照就行。]
[周栩,收到了要回我一下。]
[周栩回复。]
[周栩?]
[对方无应答]
[对方无应答]
[周栩,接电话!]
……
周栩叹了口气。
从来都是这样,从她有记忆以来,什么事情都要周雩拿个大喇叭跟在屁|股后面嚷嚷,反倒是父母从来对周栩没什么要求,周雩比起哥哥更像个老父亲。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在学校?你平时要是也照这个睡法,那是不是一整天的课也都可以不上?”电话里周雩越说越来劲儿,又祭出他拿手的翻旧账本事。
“当初我早说了你就安心学法律,对以后工作也有好处,是你自己非要去艺考,还非要去这个学校,你自己又没有一点自制力,纯艺术类,还被调剂到版画,你这样……”
陈词滥调,周栩快要能背下来了。
她关掉免提,扔掉手机,周雩嚷嚷的声音只剩下一点点,听起来就像是没有一样。
“小栩?”有人敲门,“你醒了吗?”
周栩走过去:“孙阿姨?”
林妈将门推开个缝隙,她眼睛里全是笑地看着我,“我听见你的动静,就知道你是醒来了——快洗漱吧?我们下来吃饭咯。”
“好,”周栩笑着点头。
“你的手不方便,”她将门开得大了一点,“等我把东西放下就去来帮你哦。”
她扬了扬手中的东西,竟然是个削到一半的大土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