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亓祁换上了来时穿的棕色的棉质长裙跟小皮靴,头发随意散落在胸前,脸上还带着发烧时的绯红。
坐上车后,她费力拉上车门,趴在方向盘上喘着气。
她现在应该去药店买点退烧药,然后再躺在床上好好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沉沉地睡下去。
可这些她现在都不想做。
手机里的未接电话有十多个,她瞥了一眼后便将手机彻底地从窗口扔向了垃圾桶里,眼不见为净。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地牵挂她的。
而anderson留着她,只是因为她可以帮他解决所有对手,让他们永远闭嘴。
亓祁深吸了口气,发动车子,朝着曼切斯特教堂开去。
她不信宗教,也不信神,更不相信有上帝的存在。
可她将左木木的骨灰安置在了这里。
今日是周三,教堂里的人并不多,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也是唯一一次坐在教堂里的长凳上,呆呆地望向着头顶纷繁的浮雕,走了神。
或许她应该祷告,向神祈祷,祈祷她日后死了,能够升天堂。
可她是坚定的无神论者,祷告是违反她的信仰。
教堂里的神父认出了坐在长凳上发呆的她,亓祁说明来意,当初是她拜托他保管左木木骨灰的。
再次拿到盒子的那一刻,她在盒子上左右摩挲,极其珍重。
这是一个精美的檀木盒子,被手工镶嵌上红色与绿色宝石,昂贵而又沉重。
这是她给左木木建造的一个漂亮的地方。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跟你把盒子交给我的那天一样的不开心。”神父站在她的身边,敏锐地感知到她的情绪。
他记得这个美丽的女孩儿,漂亮的眼中始终萦绕着淡淡的哀愁,挥散不去。
亓祁莞尔一笑,回道,
“不,我很开心,因为…因为我终于要带她回家啦。”
她说的是实话,此时此刻的她很开心,将盒子抱在怀里,似乎就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她很想念左木木,比任何时刻都要想念。
亓祁在教堂没有久留,她买了一张飞往中国的机票。
晚上九点飞机才会起飞,可她却早早地抵达机场,就这样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候着时间的来临。
机场等候厅内很温暖,让她昏昏欲睡,她没有任何的行李,除了一个盒子,钱包,以及她早已办好的签证资料。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独自在座椅上坐了五六个小时,但没有人会注意到她,行人的目光,从不会在过客身上停留许久。
飞行时间长达十八个小时,亓祁依旧维持着抱着盒子的动作,机舱里很安静,她很喜欢这样安静的环境,不需要借助任何设备,足以沉沉的睡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传来嘈杂的声音让她被迫醒来。
睁开眼时,已经躺在床上,手背上挂着点滴,这是医院。
“你醒啦!哎哟,你这睡得可真够久的,还好机场的人把你及时送来了,不然烧的这样严重会留下后遗症的。”
护士说着流利的中文,四周的人也在说着同样的语言,这让刚醒来的她有些恍惚。
“我……我的盒子呢?”
亓祁从床上坐了起来,第一反应是找盒子,那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她不能丢。
“哦,在你床底下呢。哎哎哎,你做什么,赶紧躺回去,还挂着点滴呢!”
她刚想翻到床下去,就被呵住,护士帮她将盒子拿了出来。
亓祁把脑袋垂了下去,轻轻抚摸着盒子,向护士道谢,
“thank you,哦,不对,谢谢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