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云府用了中午饭,老夫人有点乏了,林氏招呼徐氏去自己的梧桐苑。徐氏本想告辞,林氏却道:“难得来一回,我还有好些话想跟你唠唠。”
又对云郝和云苓他们说,咱们府后面那片园子,石榴月季花期正好,钦月肯定喜欢,陪她去那里转转,采一些好看的带回来插花也好。
云府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姐都点头,热情地拉着钦月就要去。
钦月以前虽然来过云府,却没有在云府多走动过,只是局限于一隅。她听说过云府很大,颇有格局。她正想询问母亲意思,却听徐氏道:“既如此,那我也再坐一会等你们。”
韩钦月随着云郝几个往后面走去,只见府内房舍错落,不知道有多少院子、亭阁,也不见荒芜之地,时不时有婆子丫鬟在活动。
韩钦月心想,自己家的府邸也不算小,与云府一比,真是小巫见大巫。这云府也不知道住了多少人,真是大家族。林氏作为当家主母,一个人掌柜府中诸事,若没有点本事,也坐不住那个位子。
韩钦月感叹,怪不得父亲总说,在世家大族里面生活,也是颇费心神的。
到了后园,果然里面石榴花红,月季盛开,韩钦月看着心里欢喜。云郝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一直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没有长辈在侧,韩钦月只觉得云郝的目光有点炽热。
韩钦月只顾赏花,没有过去攀折。却见云郝走了过来,举着一束四五支含苞待放的月季,开口道:“月儿妹妹,这是我帮你采的,你带回去养着,还能放好些天。”
钦月脸刷地红了,眼睛瞟了一下周围,大家都在花园里四散走开了。于是接了过来,说,我母亲很喜欢月季,我回去让母亲养起来。
云郝还待说话,韩钦月打断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去找绍云,这就回去吧。”说完,拿着花束就走开了。
云郝看着她像只蝴蝶翩然而去,心里甜丝丝的。众人回来以后,徐氏也就起身告辞。
从云府回来,徐氏拉着韩钦月的手,一起回了主院。韩钦月了然,知道母亲是有事要跟自己唠唠。
母女挨着坐了下来,绿意在旁边泡茶。徐氏慈祥地端看自己的女儿,道:“云府作为云州的百年世家,府中布置气派不凡,今天见到的云家小辈,也有七八个。真是人丁兴旺,家族辉华。”
韩钦月看向母亲,安慰道:“母亲,虽然咱们家只有我和阿弟,但我俩都会孝顺您的。比那十个八个的也不会差。”
韩知府没有妾室,自然也没有其他的子嗣。徐氏自己只生育了一儿一女,时下讲究的是多子多福,徐氏有时候觉得愧对丈夫。
云府的林氏自己生了两个儿子,云中茂又有几房妾室,生育了四五个庶子庶女,再加上云中茂还有两个弟弟,娶妻纳妾,生儿育女,家里有十几个小辈,也就不足为奇了。
一大家子的人都住在府里没有分家,加上婆子丫鬟小厮,府里住了百余人。自己家与之相比,不免显得人丁希落。
徐氏欣慰地道:“我知道你和弟弟都是好孩子,可家里就你们两个,你叔叔家远在京城,顾及不上。别人家兄弟多,互为股肱。你和绍云,以后更要互亲互爱。”
韩钦月站起身来,给母亲捏了捏肩膀,道:“母亲放心吧,我就这么一个弟弟,我还能不护着他。这也是我们家的优势啊,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父亲身边唯有母亲一人,我还羡慕母亲呢!”
徐氏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好笑道:“这也是你这闺房女儿能说的话,不怕被人笑话。”
说到这,想起云郝来,女儿对云郝的心思,自己也看不真切了。每次与云郝见面,女儿都不反对,但见面之时,却淡然处之,与对待众人并无无明显不同。
今天送香囊,给了云郝之后,偏偏给在场几人都发一个,也不像是无心之举。虽然韩知府要女儿及笄再说亲,如果真等到那个时候,合适的人家也是要提前打量好的。
徐氏试探道:“我看云郝这孩子倒是不错,今年十四岁了,府上还没有给他定亲,一心读书考取功名,连个贴身丫鬟都没有,世家子弟里,这样品行端正的好,也是难得的。”
韩钦月点头道:“母亲看人一向是极准的。”
徐氏见女儿年纪虽小,口风却是很紧,也就不打太极,干脆直接问:“钦月,云府的老夫人对你极为满意,只是你父亲那边不松口,母亲想知道你的意思。母亲也觉得你还小,但是云郝这样的人才确实难得,不知道多少人家盯着呢!”
韩钦月琢磨了一下,道:“女儿的婚事,自然是听父母的。云家有意,但没有正式登门,女儿自然也不能失了礼仪,让外人议论。”
徐氏知道了女儿的心思,心中也十分赞赏女儿的态度,没有正式议亲,就有暧昧的举动,最后受损的还是女儿家的名节。女儿分送香囊的举动,实在是明智。
徐氏知道韩知府对女儿上心,不可能无缘无故推脱,肯定另有安排。何况女儿这年纪,也还不用着急。因此,也就不再执着,顺其自然也好。
傍晚,韩知府散值回府,叫来徐氏和钦月,道:“白云观的法事之后,我一直想再去拜访白云观观主,后天我和水利通判李通判正好要去玉峰考察河道,白云观就在那附近,求个便利,我这次就带着钦月一同前往,还得让夫人提前帮忙收拾行李。”
徐氏闻言,道:“钦月的身体不是已经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她也过去?”
韩知府道:“夫人不要担忧。我是与那白观主见了以后,对其十分敬服。此人乃得道高人,钦月能得一见,若能得其点拨,以后岂不是可以更加顺遂。”
徐氏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白云观几百年传承,得大家信奉供拜,口耳相传,自然名不虚传。若不是它修在那峻岭中间,我都恨不得去拜拜。钦月能有老爷看护,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一会我就亲自打点行李。”
白云观立云州城中心有两个多小时的马车,要平时女眷前往,又要攀爬半天,不免担忧。有韩知府带着衙门护卫相随,徐氏觉得是个难得的机会,自然欣然同意女儿一道前往。
韩知府看向韩钦月,道:“钦月,此去得三天才能回来,路途奔波,你可有信心。”
韩钦月笑嘻嘻地道:“父亲能带着女儿出去长见识,女儿巴不得呢!我身轻如燕,不怕爬山。”
韩知府和徐氏闻言,都乐了起来,自己家这个女儿,有时俏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