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食堂的闹剧,要不是刘馆长来吃饭,大概没人敢管,也没人敢拉,而罗希也会被收拾得很惨。
但是,刘馆长也不敢批评乐影,让人带罗希去收拾一下,把乐影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新泡的茶在开着空调的办公室里升腾着热气,乐影翘着二郎腿,一副嚣张的样子。
刘馆长看她那架式,有点不太好开口,清了清喉咙,这才说,“那个,乐老师,这是春节亲友送的茶,自己种自己炒了,喝喝看,若是喜欢,我明天给你拿一些过来。”
乐影靠在单人沙发上,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沙发扶手,有些不太耐烦,“刘老师,有话赶紧说,别耽误我午休。”
刘馆长觉得乐影不同了,现在是彻底不同了。
但是,她能说什么,还不得捧着呗。
“乐老师,你跟罗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刘馆长问得很小心,就连后面‘误会’那个词的发音都很轻了,像是怕碰谁这俩字一样。
“没误会。她长了一张臭嘴,说话都是臭味,我不喜欢。”
这让刘馆长怎么接?
没法接呀。
刘馆长只得干笑了两声。
“那个,乐老师,不管因为什么,咱们都是同事,一起工作,还是要团结友爱,你说是不是呀?”
刘馆长迂回得有些痛苦。
“刘馆长,我敬重你是领导,平常也会为人做事。但你这么说,我就不喜欢了。大家是同事没错,但凭什么只让我团结友爱,那个死三八就不用。
无端给我弄个儿子出来,还非得在展出第一天,带着孩子到展厅来,她什么意思?是要往我身上泼脏水呢,还是想往柏教授身上泼脏水?”
刘馆长其实也知道这事,但当时乐影并没有发作,所以刘馆长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没看见。
她哪知道,乐影还会找后账。
早知道她会找后账,她那天就把这事给处理了,也不至于闹得整个景区的人都看着。
“是,是,这是她的不对。她可能是有些误会,误会。”刘馆长一时间也想不到什么词给罗希解释。
“别人都没有误会,就她误会。别人也没有多事,就她多事,她是多能耐呀?”
刘馆长怎么接话呢?
没法接。
“刘老师,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一直脾气很好,所以你怎么背地里怎么议论我,我都不会生气,也不会跟你们算账?”
乐影这一问,直接用了‘你们’,那就是把她刘馆长也一并算在里头了。
“乐老师,你误会啦。我呀,一直很尊重你。秦总当初请你到咱们博物馆的时候,就特别跟我嘱咐了,说乐老师特别能干,技术特别好,别看年轻,但真真就是老艺术家。
所以,我对您和对曲大爷那是一样的。绝对没有半点怠慢的意思。乐老师,你凭良心说,咱们这两年多的相处,一直很愉快吧?”
要论说话,刘馆长绝对是个好手,入情入理,又说得恰到好处。
乐影也知道刘馆长会做人,她也不是冲刘馆长,就是
她为什么脾气会这么坏?
乐影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确实,那样收拾了罗希,她的心里特别爽。
但从前,或许就是心头闪过一念,但不会真的那样干。
这就好比人在生气的时候,都会有些邪恶的念头,但只是念头,不会变成现实。
现在,她把念头变成了现实。
而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翘着的二郎腿,觉得问题有点大了。
“刘馆长说得是。刚刚”她吐了口气,“我可能是冲动了一些。罗希弄脏的衣服,我赔,她报个数,我一分不少赔给她。今天这事,就这样吧。”
乐影扔下这话,起身就要走,刘馆长赶紧上前拦住,“乐老师,这个”
“刘老师,你一向八面玲珑,不会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吧?你要办不好,我让姓秦的去办。”
乐影这口气,刘馆长还能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