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那张脸,同样的俊美,但眼睛里折射出来的东西却完全不一样。
大妖就算是再生气,再发火,也不会有红衣道人这样的眼神。
大妖的眼睛永远都是干净的。
哪怕发火要杀人的时候,都没有那些复杂与阴暗。
她回想着着她的小可爱,那个刚刚变成真身只有巴掌大的小不点,吃了她的血和奶粉混合物,结果拉了一晚上肚子的小不点,她洗了一晚上屁屁,后来宿舍都满是屎味的小不点,脸上露出了让红衣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笑什么?”
红衣道人突然被她那笑容给愣住了。
他见多了阴暗,见多了死亡,见多了勾心斗角和利益熏心,但从未从一个将死之人脸上看到这样恬淡又从容的笑,如同是这冰天雪地里的一抹暖阳。
他讷讷地问:“为何你愿意为了他献上自己的命?”
乐影恬淡的笑容渐渐收敛,对上他那近在咫尺的眸子,慢慢凑到了他的耳边,红衣道人正准备倾听她要说些什么,下一刻就觉得自己耳朵被人咬住了。
乐影咬得又狠又死,几乎是想一口就把那耳朵给咬下来。
血,顺着那咬破的耳朵流到她的嘴里,她有些贪婪地吮吸那血液,就像是大妖吸她的心血一般。
红衣道人顿觉不好,除了疼之外,他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有东西在流逝。
他只是一缕精魂,如果不是在这灵气聚集的岐山博物馆,他恐怕连显形都有些难,如今被咬的这一口,却像是要吞掉他半缕精魂一般。
他连着几拳打在乐影脖子上,乐影疼得厉害,但却并没有松口,而随着红衣道人的挣扎,乐影渐渐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回来了。
狠狠撕了一口,那耳朵就咬下半块来,红衣道人捂着耳朵就要与之拼命。
他笃信,只要有昊焱在,他永远都不会消失,所以此刻拼尽全力拿下乐影,耳朵总归是要长出来的。
乐影嚼了嚼嘴里的耳朵,嘴角露出一抹邪魅的笑意,红衣道人看了,觉得那笑容莫名熟悉,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过,乐影可没给他多想的机会,两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都本着拼命一搏的念头,然后向对方冲了上去。
一时间,原本杳无人烟的荒原上,有了动静。草枝上的雪被扬起来,然后在天空散落,原来坚硬的雪,也因他二人的打斗变得有了痕迹。
乐影,一定要收了这死道人,你还有你的小可爱要养,不能死在这里,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本着这个念头,乐影像是个机器似的,动作越来越快,扬起的雪花越来越多,直到红衣道人被狠狠摔在地上,接下来便态势大转。
乐影像是农人打麦子一样,不停地揪着红衣道人把他摔打在雪地上,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狠,最后她打累了,一脚踩在了红衣道人的胸口,“怎么样,刺激吗?”
她的嘴角再次泛起一抹邪性,红衣道人嘴角早已出了血,刚刚踩的那一脚,嘴里又冒出些血泡来,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乐影习惯性地伸手去拔那骨簪,结果拔了个空,这才想起来,她已经没有骨簪了,多少有点失落。
“想把我收”
红衣道人嘴里不断涌出血来,说的话也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成句子。
但乐影已经明白他想说的意思,轻哼了一声:“没有簪子,我一样能收拾你。”
她抬起脚,朝着红衣道人再次狠狠踩下去,这一脚有多重,恐怕无法计量,但杀心已起,所以大概就是她此刻能使出的极致了。
下一刻,红衣道人就发出一声骇人的惨叫,她低下头,看着红衣道人那惨痛的模样,嘴角越发阴冷。
而此时,她的余光仿佛瞄见了什么了,微微有些怔了一下,再一看,只见她的脚直接穿越了红衣道人的胸口,深深踩出一个窟窿来。
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幻觉,抬了脚起来,发现居然能看到窟窿下面的雪地,那片刻的恐惧顿时闪过脑际,但很快就消失不见。
红衣道人嘴角布满了血丝,宛如那黄泉路上的彼岸花,每一丝丝花瓣都血红而鲜艳。
她转身欲走,却听到胸口多了个窟窿的红衣道人笑道:“他杀不了我,你也一样。你永远别想收了我,我会与天地同在”
狂放的笑声在原野上回荡,乐影站在北风里,缓缓回头,愣愣地看了红衣道约摸半分钟,然后上前拽起红衣道人的手臂,拖着他走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