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一个乐影从来没听过名字的小城。
下了飞机之后,秦总派来的车接上她,又走了两个小时,直到晚上八点,她才在一家宾馆门前下了车。
秦总的人已经给她订好了房间,条件还不错。
外面冷得厉害,一片雪白,房间里倒是温暖如春,像是两个世界。
接她的人说,明天一早出发去拜访其中一家人,但因为在乡下,路也不好走,争取明天中午前能到达,还提醒她多穿一点,乡下很冷。
乐影睡在暖气充足的房间里,屋子里很暖和,心却空荡荡的。
从离开博物馆,脑子里就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个白日梦。
大妖也太会亲了,而且
不能再细想,细想起来,脸又得发烫了。
房间里本来就够暖和,她就不要再给自己加温。
下飞机的时候给大妖打了电话,大妖只说了一句,让她注意安全。
明天,会遇到什么,她不知道。
第二天出门,车子走得很慢,快中午了,才进了村子。
一路上的雪色,让她看得有点疲惫。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雪,也是第一次来这么冷的地方。
车子在一处高墙围起来的院落前停下,她往外看了看,一路上都是雪,但唯独到了这院外,雪好像都化了。
待她下车,发现不止雪化了,那围墙上也无半点雪痕。
她回首看这冰天雪地的世界,到处是银装素裹,好像这里有些不同。
秦总派的人先前便与这里的人联系过了,所以下车之后便进了院子。
进了院才发现,这里真的是另一个世界。
外面冰雪覆盖,里边却是春意盎然。
地上、房顶上都没有半点雪痕,园中的花草正在绽放,一如春暖花开的时节。
“乐老师,里边请!”
前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大概二十几岁,说话温温柔柔,很是好听。
乐影跟着那女孩进了屋,而与她同来的人则在外面等着,并没有进去。
女孩姓梁,这家庙也是梁家家庙。
来的路上,同行的人大概给乐影介绍了一下梁家家庙的情况。
梁家在这个村子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不过,如今的梁家人都不在村子里生活,这家庙一直保存至今,每年都有修缮。
用他们梁家的人话说,是因为这家庙保佑了梁家后人,让他们在外面顺风顺水,过得越来越好。
所以,梁家后人虽然早不住村里,但家庙一直保存很好,还请了专人看守打理,每年清明、春节,梁家人都会从各地赶回来,共聚家庙,祭祀祖先。
乐影跟着那女孩穿过几间屋子,又过了两道回廊,走了有一会儿,才来到一座两层木结构的小楼前。
看这小楼也是有些年头,但上面的雕花依旧精美,站在外面还能闻到淡淡的檀香味,里边应该是常年供着香的。
“乐老师,这便是专门供奉《春山图》的地方。说来,你可能不信。几十年前,这家庙曾经被大火烧过,但整个家庙都烧光了,唯独这供奉《春山图》的翠微楼,安然无恙。”
翠微楼。
乐影已经看到了二楼牌匾上的几个草书大字,字体狂野,灵动又鲜活,总觉得写字这人是春风得意,快活似神仙的。
“这匾上的字,是谁题的?”乐影问道。
“据说是几百年前的先祖所题。”
梁小姐说着,拿了钥匙去开门,随着那木门被推开,便有一股阴风从里边吹出来。
“乐老师,请进!
梁小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乐影点点头,刚要迈步进门,耳边便响起了一些吵闹之声,像是从地狱深渊发出来的,带着沉沉的低闷,偶尔还夹杂了两句喝斥。
她微微怔了一下,猪刚鬣便从簪子里飞了出来,“主人,里边很邪性。”
乐影侧头看猪刚鬣,他的脸上还带着伤,但是比昨天看着好多了。
梁小姐见她不进去,还在看什么,也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但什么也没有看到。
“乐老师,有什么不对吗?”
乐影摇摇头。
她迈步进门,猪刚鬣就跟在旁边。进屋之后,那声音倒是没了,四周都安静得紧。
檀香冉冉,烛火照亮,在这种木结构的房子里点烛火,还真不怕烧起来。
那烛火之上,悬挂着一幅画作,在冉冉檀香之中,仿若带了些迷幻的色彩。
“这就是《春山图》。”梁小姐说。
乐影的目光落在那《春山图》上,画上画了一间破败的寺庙,那寺庙的匾额上只剩下一个‘庙’字,尚且残败,不知何名。
墙壁四处透风,屋顶还有一个大窟窿。
夜色沉静,一位书生模样的人坐在火堆边作画,破墙之外,春花已然开败,在枝头摇摇欲坠。
她好像被什么东西闪了下眼睛,视线追回去,是那画上的镇纸,但好像小了些。
庙宇之外,雨丝如织,有花瓣散落,一只鸟儿在树丛中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