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乐影才输完了液,医生本来是想让她在医院住一晚,再观察一下,怕她自己回去又发烧。
但乐影不想待在医院,拿了医生给开的药,便出来准备叫车。
天色暗下来之后,镇上往景区去的车就极少了。当然,只要肯出钱,也没有叫不到的。
乐影等了一会儿,也没看到空车,肚子却有些饿了,便干脆去旁边的店里叫了一碗面。
还没吃几口,外面就完全黑了。乐影想着,完全黑了也好,那样也不必叫车了,直接骑上猪刚鬣就回去,还能省车钱。
她让老板再来碗面,然后把猪刚鬣叫了出来。
猪刚鬣还真是不挑食,一碗本来冒着香气的鸡汤面,被他一吸,顿时就没了味道。
可是,一碗面怎么满足呢?
猪刚鬣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又去别人的碗里吸了几口,乐影便听到邻桌有人说:“这面怎么突然就没味了,是我舌头有问题?”
乐影瞪了他一眼,猪刚鬣才憨笑着回来。
吃完面出来,乐影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省博张老师的电话。她才想起来,明天是周末。
“张老师嗯,我知道王道长?欢迎啊行,那明天见。”
张老师在电话里说,明天带着《梨花瘦》过来,同行的还有玉清观的王道长,就是之前给她符的那位。
乐影不明白王道长过来做甚,但人家说要来,也没有理由让人家不来。
回了宿舍之后,乐影也无睡意。猪刚鬣也没回簪子里,坐在旁边拿了乐影的手机玩游戏。
乐影回头看了他一眼,有这头猪在,多少觉得有些生气,也不那么孤单。不然,这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她从抽屉里拿了个笔记本出来,然后用签字笔在本上画着什么。不多会儿,笔记本里就有了两个人物,那是沈游和他的夫人。
“主人,神君来信息了。”猪刚鬣叫了一声。
“你替我回吧。”乐影也没回头,一直盯着刚刚画好的两个人。生同枕,死同穴,他们的时光不长,但终究还是幸福的。
不知道,她哪天死了,会被孤零零地扔在何处。
我回?我怎么回?
猪刚鬣自己嘀咕了一句,然后点开了信息:来一趟二楼,马上!
猪刚鬣一看这话,就有点生气,立马回复道:“神君,你也太不会心疼人了。主人可还病着,你要想见人家,自己来就行了,怎么还得让主人拖着病身子去见你。”
片刻之后,大妖回复:“你带她上来,不然,拆了你的骨头。”
猪刚鬣看到这话,只得走到乐影身边,把信息给她看。
“二楼?”乐影下意识地念叨。
博物馆的二楼除了会议室和刘馆长的办公室,就是几间存放字画的保管室。
说是保管室,实际上里边又是监控,又是几重防盗,堪比监狱。
这时候让她去二楼做甚?
乐影拿过手机来,回复了一句:“神君有事就说吧,我确实身子乏力,去不了二楼。”
“主人,我背你上去!”猪刚鬣在旁边弱弱地说了一句。
乐影回头瞪他。
猪刚鬣一脸为难,“主人,神君说一不二。他说要拆了我的骨头,肯定就会拆了,我还想跟着你的”
“主人,神君肯定是有要紧的事,而且,他可能出不来。不然不然也不会让你去二楼。”猪刚鬣又道。
出不来?
乐影倒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出不来?”乐影忙问。
“像我们这种画里修成的精怪,依附的只是那张画,比不得那些有实体,会受各方面的影响。有时候,画受了潮,或者是有破损,我们的能量也会受到影响,出不来也是有的。”
乐影快步往博物馆的二楼去。
这时候,通往二楼的在铁门已经锁上了,若没有猪刚鬣,乐影怕是连楼都上不去。
画里修成的精怪?
难道,大妖也是画里修成的精怪?
可是,她明明看到过大妖的原形,大妖怎么可能也是画里的精怪呢?
乐影心头的疑问深了。
刚上到二楼,她就听到大妖在叫她,寻着声音过去,她的脚步停在了二楼角落里的一个防盗门前。
“猪刚鬣,你能进去吗?”乐影问道。
猪刚鬣往那门上一撞,便消失无踪。
乐影小声地叫道:“猪刚鬣,你在哪儿?”
“主人,我进去了。不过,神君似乎不太好。”
听到这话,乐影有点慌,“你问问神君,现在要我做什么?”
片刻之后,乐影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忙掏出来看。
大妖发来的消息:摘下你头上的骨簪子,扎进你的胸口。
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乐影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要她自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