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这画?”乐影站他旁边有一会儿,那男子似乎浑然不觉,就像眼睛里只有这幅画,再也看不到别的。
听到乐影说话,这才微微转头,可能意识到自己掉泪了,忙又回头擦眼泪。
“我也喜欢收藏画作,特别是梅花。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有些伤感。”
乐影心想,大哥,你哪是有些伤感啊,你都哭了。
难道,这一幅画还能共情了。
“这幅画确实画工精湛,可惜的是,没有落款,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才女之手。”乐影道。
“既是没有落款,也不知道画作者是谁,你如何就能知道画画的人是女子?”男人问道。
“我猜的。”乐影笑道,“你慢慢欣赏,一幅画作而已,不要太投入。”
乐影往后门去,那男人则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叫了展厅的工作人员问道:“刚刚那位,也是你们博物馆的工作人员吗?”
今天在展厅上班的正好是罗希,刚刚乐影跟这男人说话,罗希也看到了。
“她是博物馆的书画修复师。”罗希道。
“这么年轻的修复师。我一直以为,做修复师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那男子意外道。
“人不可貌相,她很厉害。现在展厅里很多作品都是她修复的。就那幅,”罗希指着挂在最正中位置的《狩猎图》,“当初破损得特别严重,现在修复出来,你要不用放大镜,估计都找不到修复的痕迹。”
“谢谢,那我一会儿得去好好欣赏一下。”
罗希点点头,然后去忙自己的了。
乐影转了一下,然后回院子去了曲大爷的工作室。
曲大爷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从来没有节假日一说,几乎都泡在工作室里,唯一的爱好,也就是听听曲,哪怕是工作的时候,也会放着收音机。
“曲大爷,咱们商量一下那个《江山血月图》的修复方案吧。刚才,馆长又给我发消息了,让我趁周末把方案弄出来,明天开会讨论方案的可行性。”
“瞧,多大点事,能把你给难住。不就是那两个人缺了个头嘛,你随便安上就行。你要实在想不到办法,那女的,你就把自己画上,那男的嘛,随便画个帅哥的脸,电影明星什么的都行。”
“曲大爷,你这也太不严谨了吧?画我自己,还画电影明星?这要拿出去展览,我可不想被谁家粉丝给骂死。”
乐影随手拿起一把刷子,在掌心上刷了几下,就被曲大爷给夺了下来。
“这都是吃饭的家伙,不是拿来玩的。要玩,拿你的工具玩去。”
乐影瘪了瘪嘴,刚要出曲大爷工作室的时候,她又问了一句:“曲大爷,那幅《落梅图》没什么问题吧?”
曲大爷正低头干活呢,一听这话,抬起来,“什么问题?”
“我刚才去展厅转了一圈,看到有位帅哥站那《落梅图》前边哭呢。你该不是往里边撒辣椒粉或是催泪弹了吧,不然,人家看个画,怎么还哭了。”
乐影看似玩笑,但目光却落在了曲大爷那双老花镜背后的眼底。
曲大爷那双眼睛,深如寒潭,不见底呀。
“胡扯。那画里还能放那些东西,你给我来一个看看。”
“我觉得也是。但你说,看幅画,都能共情成那样,不是画的问题,那就是人的问题。这帅哥,感情太丰富了!”
乐影说着就往外走。
她回了在隔壁的工作室,就站在窗帘后边,歪着头看窗外。
两分钟之后,就见曲大爷急慌慌地往展厅去。
乐影心道:这要没猫腻,我就跟曲老头姓。
《落梅图》有什么猫腻,乐影不想管,像曲大爷这样的老艺术家,自然也能自己把事情处理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当初她就是多事,才会认识昊焱,然后不得不养着这位大妖。
话说乐影遇见大妖,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乐影刚来博物馆工作还不到一周。
在某个夜黑风高的凉夜,不对,应该是某个月不朗,星也特别稀的晚上。
乐影有点失眠,加上晚上在食堂吃饭,厨师大概是盐不要钱了,反正放得有点咸,她就起来找水喝。
卧室与厨房还隔着一段距离,她呢,胆子也大,觉得这地方虽然背后就是大山,晚上是安静了些,但并不骇人。
再说了,她从前也见过书画里的一些精怪,连那些东西都不怕,她又怎么会怕这安静的院子。
她记得这厨房有个可以烧水的水壶,就想给自己烧点水喝。
哪知道,还没走到厨房门口,她就看见院子的大树下有个黑影。当时也就起了好奇之心,想过去看看到底是人,还是别的动物,毕竟这里挨着大山,有野生动物晚上闯进了,也不算稀奇。
等她走近一看,嚯,树下居然站了一只独腿的大鸟。
她一开始呢,以为是这大鸟受伤了,不然,怎么也不能一条腿,本着救助野生动物的想法,她便朝那大鸟走了过去。
哪知道,她一走近,那大鸟张开翅膀就朝她扑来,直接把她给扑倒在地上。
她还惊魂未定,却发现这大鸟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就是新来的书画修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