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松了口气,幸好,大家都没事。
但他又想起梦中的画面,心情再次沉重下去。
“清泉县的那些人……”
“你想起来了?”顾伊月问道。
白清沉默地点了点头。
“户部的人五天前已经到了,如今县中的收尾事宜都已经被安排地差不多了。”
顾伊月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道:“关于此事,你不用多想。”
白清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这时门口传来了两个脚步声。
“小叔!”张乔穗看到白清醒了,立刻跑过来抱住他,红润的小脸上涕泗横流。
“你怎么又晕倒了!还晕了这么长时间!吓死我了!”
白清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后背,语气轻柔道:“我没事。”
“真的吗?”张乔穗围着白清的脸左看右看,看不到一点黑色露在外面后,才松了口气。
白清被小姑娘的可爱样子逗笑了,帮她擦去脸上的眼泪,然后捏了捏她小脸:“我和青田先生谈点事情,你先去门口等一会儿好吗?”
小姑娘不太乐意,不过看白清那认真的眼神,也就不再任性,乖乖地去门口等了。
等小姑娘离开后,房间里的三人都沉默不语。
白清深吸一口气,朝青衫老者拱了拱手:“青田先生,恕我身体微恙,无法下床行礼。”
刘柏林微笑着摇摇头道:“无妨,我不拘于杂礼。”
此时的刘柏林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还是那个一身书生气的青田先生。
“在下有一事,可望先生解惑。”
刘柏林点点头。他已经大致猜到了白清想问什么。
“这世间,一直是这样的吗?”
老人沉默片刻,随即回道:“我听闻你在加入北镇抚司前,一直生活在城中,对邪祟之事少有耳闻。”
“我和你不同。除了在洛邑城当朝为官的那几十年,我剩下的大半辈子,都是在乡野村县之中度过的。”
“都说读书人喜欢伤春秋悲,怨天尤人。当我入文庙,封圣人后,便愈发如此。”
“邪祟侵扰,黎民愚昧,当权腐败……你要问,我便可以回答你,这世间一向如此。”
“所以我在辞官之后,才选择走遍整个南唐国。”
“我是个教书匠,那就用教书匠的方式来帮助世人。”
青衫老者意味深长地看着白清:“你也和我一样。”
白清愣在当场,似乎在感受老人话中的分量。
“所谓对错功过,皆留给当权者和那些爱嚼舌根的学士们去定义吧,吾等所做所求,只是守明道心,砥砺前行即可。”
老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离开:“好好休息吧。乔穗今天的功课还没有做完,我要带她回去抄书了。”
白清恍然大悟,朝老人的背影拱手长拜:“多谢先生解惑!”
老人离开房间,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小姑娘失望的哀嚎声。
顾伊月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既然你醒了,那我也去忙了。”
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
“从今天起,你就当我的剑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