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这个男人生于封建,活于传统,又怎么会真的懂得现代世界苏眠晚想要追寻的东西呢?
现在她赫连醉只是往旁边稍微让了让,就让什么事情都改变了。
陆峰烨还是那个容易为情所困的傻子。
但这份情,已经变成能够被别人分一杯羹的东西了。
原身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这些,也不知道苏眠晚,能不能意识到。
赫连醉没有说话,没有试图提点苏眠晚。
苏眠晚对她来说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与她有着片刻交集。
她的提点说不定也不会起什么作用,反倒会被怀疑用心。
毕竟现在她才是陆府的正房夫人。
苏眠晚见赫连婉没有接她的茬,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赫连醉见状,走过去轻轻地牵起她的手道:“阿晚无须担心,顾昀是楚国来和亲的公主,陆将军关照她一时也是正常的。”
“我听说过你与陆将军的事迹,你们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这份感情别人无论如何也比不得。”
苏眠晚一听赫连醉提起自己和陆峰烨之前的事情,脸蛋上闪过一丝微红。
不过她立刻听出来了赫连醉语气里的疏离,还有那个“陆将军”的称呼,她感觉到了不对。
“姐姐,你为何称夫君为陆将军?”苏眠晚不解。
赫连醉心里一叹,又要开始演戏了。
她抿了抿嘴唇,脸上浮现一丝凄然。
“刚才的情形你也见过了。那人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冤枉于我,还对我刀剑相向。”赫连醉纤细的身影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凄凉:“要是他对众人都如此便罢了,可你看他对顾昀的态度……”
苏眠晚:“……”
“我与他,自小便是青梅竹马。”赫连醉低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我从少时便与他交好,心悦于他,还厚着脸皮求圣上下旨赐婚……”
“但谁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年夫妻,我却仍是……”她哽住,好像说不下去一般。
苏眠晚隐约猜到什么,眼睛睁大。
不会吧?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赫连醉不语,只是挽起了自己的袖子,上面一点赤红的守宫砂,即便是在黑夜中,也亮得扎眼。
苏眠晚着实吃了一惊,她脸上终于涌起了愤怒之色。
“阿烨竟如此……”作践于你?
“我不太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作为女人,我觉得阿烨着实是过分了。”
苏眠晚认真地看着赫连醉:“既是不喜,早日将你放了便是,一边心中不愿,一边还将你娶回家……羞辱,我看不下去。”
赫连醉苦涩一笑:“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只是那个一直苦苦纠缠的人,是我罢了。”
苏眠晚不说话了。
她知道赫连醉喜欢陆峰烨,但不知道她用情至此。
但她并没有因此而生气,或者感觉到危机感。
因为在她的认知里,赫连醉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和陆峰烨真正地毫无隔阂地相处。
他们的立场天然就是对立的。
所以她只是纯粹地站在女性的角度上,对赫连醉感到同情。
赫连醉长叹一声。
“再美的幻梦总有破碎的一天。”她的眼睛望向虚空之处,并没有聚焦:“当他将剑指向我的时候,我就知道,该醒了。”
苏眠晚神色复杂,心里明白了赫连醉的打算。
她没有劝对方的立场。
“明日我就会回丞相府,但对外只是宣称小住一段时间。”赫连醉转头温和地看向苏眠晚:“毕竟是你的大喜之日,我要是立刻向陛下请求和离,说不得外人会说你们的闲言碎语。”
什么时候和离只在赫连醉的一念之间,她当然不是真的这种一心为他人着想的人,只是目前顶着陆峰烨正房夫人的名头,她行事要方便些。
苏眠晚眼里涌起了一丝感动。
她着实没想到,赫连醉竟然好到这种地步,连走了也不想给她造成麻烦。
她真心实意地喊了一声:“姐姐!”
赫连醉笑着牵起她的手:“其余的话,我就不说了。说起来,夫妻三年,我对他的了解可能还不及你的多,也没有什么好托付的。”
“只是你现在孤身一人嫁入将军府,身后无势力与顾昀抗衡,少不得要吃苦。为了孩子且忍过这一时,只是,万事小心。”
苏眠晚面色沉重,顾昀今晚的所作所为还历历在目,让她心里蒙上了一丝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