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浮言录:一个小屁孩,能写几个字,吟几首诗词,画上几笔鬼画符,就会被惊若神人,喻作神童,那是多么地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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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且行且珍惜,既然被困于此处井底,那便先在这井底好好修炼。只需突破三阶,成为‘变天’阴诡师,就跃离这深山古井,进入新的天地。运气还不错,再过一日,就是‘明悟’仪式,只要灵台开七窍,神识明悟道,就可以踏足阴诡师的修炼之路。”
期盼着‘明悟’仪式, 阎罗脑海那模糊依稀的画面,便在脑海中放映了出来。
“哼哼!要测、、、、、、修炼天赋?”看着天空飘过金色红叶,阎罗脸色冷了起来。
便在这个时刻,一个房间的房门被推开,走出了一位孩童,仰头看着瓦背的阎罗:“阎罗哥哥,你怎么睡在屋顶上?”
这孩童身材圆润,比阎罗要稍稍高了一丢丢,眉目十分酷似阎罗。
阎罗俯瞰望着那个孩童,神情掠过一些莫名颜色。
“阎宋,你出来干什么!”阎罗语气淡淡,神色多少有些悲哀。阎宋是他的堂弟,因为他的父母和阎罗的父母一样,在那次事件中一起殒命了。他的父亲和阎罗的父亲是亲兄弟,最神奇的是阎罗和阎宋长得就像是孖生的双胞胎,眉目十分相似。如今他们寄养在的家庭,是同家族的堂叔堂婶。堂叔并不是亲叔叔,而是家族隔了一两房的分支。
听到阎罗的冷淡语气,阎宋收回视线,稍微有些不安:“再过一天,便就是‘明悟仪式’,我一夜都睡不着。我见哥哥你不在房间,我便出来看看。哥哥你在屋顶吹凉风,堂叔堂婶要是看到了,说不定又会说你了。”
阎宋对阎罗的孤僻并不稀奇,自从记事起,他的印象中,阎罗一直就是这副模样。
时不时,阎宋便在想,或者神童就是孤僻清高,就是如此冷若冰霜的吧。尽管和阎罗有着十分酷似的眉目,然而阎宋的幼年期,并不出色,普普通通的像块朽木一样。阎宋三岁才学会说话,四岁才学会走路,比一般人家的孩童都不如。
遗传同一家族的血脉,缘何天道就这么偏心。铸就了阎罗明星般的璀璨,而阎宋却寻寻常常得就像路边的野草,无人问津。
司幽部落的所有人,说到了阎宋,便只会道:“看,这是和‘神童’阎罗住在一起的阎宋。”
堂叔堂婶,也不停训导阎宋,‘你要以阎罗为榜样。’
乃至于,阎宋就连从水面映出影子中,望见了这样一副酷似阎罗的眉目,他都感到十分难受!
自卑和厌恶,已然有了数个年头了,铢积寸累的嫉恨,不停积聚在心灵底处。便就像是一股沉闷的浊气,抑郁在胸口。近些年,阎宋的自卑俞来俞严重,也俞加敏感惆怅。
“哼哼!哈哈、、、、、、”想到堂叔堂婶, 阎罗哼笑了起来。
阎罗没有忘记,他的亲生父母和阎宋的父母,就在一场部落委托中,出了事故,全部殒命。在不足三周岁时,他便和堂弟齐齐变成遗孤。
堂叔堂婶就借助照顾遗孤的借口,冠冕堂皇地霸占了阎罗和阎宋两家的财产,然而尖酸地冷待阎罗和阎宋。
占领了别人家的遗产,还获得了照顾同族遗孤的美名。既要当婊子,又要树立牌坊,也不过如此。
阎罗,因为是个轮回人,原本还谋划着卧薪尝胆。由于日子过得艰难,才让阎罗故意呈现天资卓绝的‘神童’一面。阎罗可没有忘记,上一世的童年,过得猪狗不如,受尽堂叔堂婶的虐待。
显然如此的神童,实际只是一个‘过来人’的表演,阎罗的才华和智慧,只是往昔近千年的记忆罢了。
一个小屁孩,能写几个字,吟几首诗词,画上几笔鬼画符,就会被惊若神人,喻作神童,那是多么地讽刺。那些东西,能做到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一个孩童,能完成成人能做的事,就奉若神明,是多么地讽刺。
这一世,因为阎罗的天资聪颖,与众不同。在众目睽睽的情况下,堂叔堂婶自然不敢干什么出格的事,生活待遇也自然和前一世无法比拟。为了不让人发现两世为人,被人瞧出破绽,阎罗必须选择孤僻冷漠来掩饰,与人群离得远远,就不会被人发现破绽。
面具戴久了,就分不清那一块是面皮,那一片是面具。装着装着,孤僻冷漠便成了阎罗真正的面目。
只要暴露在阳光下,一切的蛇虫鼠蚁,便不再敢作妖。堂叔堂婶再也没有那么尖酸苛待阎罗和阎宋。跟着阎罗的名气,俞传俞大,前景俞看俞光明,堂叔堂婶的照顾也俞来俞周到。
只是这算是一种押宝,并没有什么大公无私的伟爱。
若在阴影处遇到了冷遇,便将它暴露在阳光下吧。可是天地这么大,阳光怎么可能照遍每一个角落呢?
阎罗觉得讽刺,那个堂弟,根本没法勘破那个表象,不单单被堂叔堂婶灌了迷魂汤,还将阎罗视作威胁,嫉妒中带着憎恨。别以为阎宋如今这么听话敦厚,阎罗印象里,当阎宋明悟出‘天才’天赋后,被部落鼎力栽培,抑郁的愤懑憎恶都不需伪装,对阎罗可是进行过无情侮辱、打压、嘲弄。
天赋、、、、、、阎罗印象里的天赋呢?
哼哼!仅仅只是个‘庸才’修炼天赋而已。
天道,常常便是如此嘲弄世人。
同样的血脉,阎罗的天赋仅仅只是‘庸才’,但专享‘神童’名号十来年。堂弟阎宋,无声无息,却暗藏着‘天才’修炼天赋。
‘明悟’的发现,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也让阎罗和阎宋的境遇前途,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阎宋如明珠绝尘,阎罗似泡沫破碎。
接下来,是源于堂弟阎宋的嘲弄讽刺,堂叔堂婶的白眼不断,同族的笑料歧视。
曾经的阎罗,光芒有多耀眼,一旦暗淡了下来。便有无数同辈人,朝跌倒在‘淤泥’中阎罗踩上几脚。便往阎罗掉落的‘井里’多扔几块石头。甚至有人敢朝阎罗头上拉屎拉尿。
怨么?恨么?
阎罗往昔怨过,也恨过、、、、、、怨过天赋‘平庸’,怨过部落冷血,怨过天道无情。
然而如今,阎罗以近千岁的红尘漂泊,再次回首这段旅途,脑海却古井无波,一星半点感觉都没有。
有啥好憎恶的呢?
将心比心地想想,阎罗也可以体会堂弟阎宋和堂叔堂婶。往深一层,阎罗甚至理解那些剿杀他的仙道和魔道。
胜者为王,物竞天择,原本便是这天道的实质。
何况殊途同归,都是争那一丝‘通天途’,相互间倾轧争斗,有何不一样的呢?
近千年的修炼之路,已经就让阎罗勘破了‘天道人心’,脑海里唯有‘逆天而行’,窥探天地宇宙的本源奥秘。
若是有人阻挡阎罗的修炼之路,神挡杀神,魔挡屠魔、、、、、、神仙挡了道,便要将那天宫闹翻。
脑海的思绪繁杂,阎罗踏足此趟‘逆天行’,便必定是天煞孤星,便必定孤僻孤高,便必定难于登天。
此便是近千岁红尘历练的憬悟。
“雪耻非我愿,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与仙斗、与魔斗的逆行路,就不存在‘运气’二个字。”思虑到此处, 阎罗忍不住翘起嘴角,笑了起来。他瞥了一眼那个堂弟,冷冷地说:“你让我静静。”
阎宋,忍不住脸色一变,发现阎罗的眼光,如千年冰魄般寒冷,就像被扒光了衣服,被他看了通透。
在阎罗的眼光下,阎宋就是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的意志。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阎罗哥哥。”阎宋没有多说什么,阎宋独自往外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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