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小卓子以为万贞儿换完衣服了,转身走了过来,在看清万贞儿还穿着湿衣服时,挤眉弄眼地看着:“你怎么没换衣服,真想病死自己呀。”
见万贞儿不答,他气结地喘着闷气:“我一个断了‘子孙根’的太监能把你怎么样,就这么不放心我?”
万贞儿摇着头,把锦服放回他手中:“这些是主子们的衣服,我就是病死也不能穿。”
小卓子看我坚持,随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扔到万贞儿手里:“这个总行了吧!”他见我愣愣地,有些小怒气地环住我的腰,眼睛亮亮地看着我,不羁地开口道:“是要我帮你换,还是你自己换!”
万贞儿回过神来,跳出他的包围圈,慌张道:“我自己可以!”
小卓子这才满意的躲在角落里。万贞儿不知道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貌似自己和他的交情并不怎么好呀。脱掉湿湿地外衣,着实一丝凉风袭身,万贞儿用干帕子擦了擦自己,最后披上了他的太监服,一抹淡淡的玉兰清香沁鼻而入,这股香气让我平静了许多。
万贞儿蜷缩着抱着腿坐在房间一角,看着外面的玄月,淡淡地道:“你说子时过了么?”
小卓子走到窗边,看着月亮:“应该是过了!”坐到了万贞儿的旁边:“怎么,你困了?”
万贞儿摇摇头:“只是觉得子时后的月亮,也是这么亮!”
小卓子依靠着身后的柜子,一副很享受的样子:“是呀,我也才发现子时后的月亮这么亮!”
过了一会,万贞儿以为会这样一直安静下去,甚至各自睡着时,他却拉了下万贞儿的衣角,轻声询问道:“你刚才就那么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想想刚才他脱我外衣时,万贞儿还真有些窘迫,但现在完全不怕了:“就像你说的,你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他却奸笑的扬起嘴角:“那我要不是太监,是不是就可以把你怎么样了。”说着,还不时倾向万贞儿。
万贞儿有些窘迫,看他这样又是玩心大起了,但不想打击他,认真的看着他:“如果你不是太监,我更希望你能找到你最爱的人,带她离开这里,永远的离开。”
他没想到万贞儿会说这样的话,一时愣住了,但马上又用大笑来掩盖他的心事,他坐直了身,嘴上不时碎念道:“不好玩,不好玩,你现在都不怕我了,一点都不好玩。”
终于,两人各怀心事的就此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轻轻地呼吸声,淡淡的玉兰香镇静了一切。
不知几时睡着的,直到房门打开时,万贞儿朦胧醒来,睁开眼,天已经大亮了,细看去,才发现七七八八的宫女和太监立在门口偷笑的看着自己。万贞儿清醒大震的才想起昨晚我和小卓子被锁在了这里,万贞儿推了推还在朦朦大睡的小卓子“小卓子,别睡了,快起来。
小卓子有些不耐烦的撇开我的手:“别烦我,小五子。”房外的议论声不时传进来。“真是丢人,也不知道检点些。”“她要是知道检点,就不会躲到这里了,你们可不知道,她曾经想勾引夏大人,可是被汝宁公主狠狠罚了一顿呢!”“一看她现在的样子就知道是个下贱胚子。”“就是,也不知道整理整理,真是现眼。”
……
议论依旧纷纷,万贞儿低头打量着自己,才发现自己是有多狼狈。因为昨个淋水,头发凌乱蓬松,内衫褶皱不堪,身上还裹着小卓子的衣服,而小卓子穿着内衫躺在我旁边,就是多正当的理由也没法解释此刻混乱的现场了。万贞儿只想推醒小卓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都去干活,有什么好看的。”浣衣房的管事姑姑拿着藤鞭怒气的走了进来,轰走所有看热闹的下人。“啧,啧,啧,真是不要脸呀,都苟且到我的地盘了。”姑姑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鞭抽在万贞儿的身上:“我可不管你是哪宫的尚宫,在我的地方做这么难堪的苟且之事,我可就要打!”说完,又要补上一鞭。
鞭子还没落身,只见小卓子横手夺过鞭子,厉眼瞪向姑姑:“你这大清早的,是想私刑鞭打宫女吗?”
姑姑有些讪讪地,但还是不服气的掐着腰:“这浣衣房可是我说了算,我不仅打她,我还要教训你这个杂种!”说完,姑姑拿起墙角的扫把,抬手就挥向小卓子。
小卓子不费吹灰之力,夺过扫把,狠狠地把姑姑横推在地,眼神狠戾地扫射着她:“你刚才说谁是杂种!”
“我、我、我!”姑姑吓得说不出话来。
“好好管住你的嘴,指不定哪天它就真说不出话了!”小卓子的话语充满了权威的恐吓,这还是万贞儿第一次看他这样震怒,也让万贞儿打了个冷颤,他拉过万贞儿的手,完全不顾及外人的眼光走出房间。
万贞儿试过挣脱,但他的力气太大。一直站在门口的兰溪讨好地上前扶起姑姑:“姑姑您消消气,这贱人就贱命,她扮了个太监还这么嚣张,指定没好果子吃!”
她尖利的声音飘进我耳朵里,没待万贞儿反应,小卓子手里的扫把,如刀鞘般横飞出去,不偏不倚地打在兰溪的胸口处。屋内只剩下兰溪痛苦的呻吟声。
走在巷子里,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偷笑地议论着,万贞儿一时尴尬地抬不起头,小卓子走得很快,自己跟不上甚至有些踉跄。
终于,万贞儿喘着粗气用另一只手拉住他:“你、你能不能放开我,我走不动了!”
小卓子好似才反应过来,松开了万贞儿的手。万贞儿解脱般大喘着气,随手把身上的太监服递还给他,穿上了自己皱吧的宫女服:“我要回东宫了,你也回敬事房吧!”
“你这样回去是会受罚的!”他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万贞儿觉得好笑:“你回去也是会被总管罚的,我都不怕,你还怕么?”
“我……”小卓子欲言又止,最终没说下去,万贞儿也就转身走回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