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监使守宫门,一闭上阳多少春……宿空房,秋夜长,夜长无寐天不明。耿耿残灯背壁影,萧萧暗雨打窗声。春日迟, 日迟独坐天难暮。
一个宫女为何对另个宫女下此毒手!
但他只是个医官,不便多问不相干之事儿。
太子朱见深看到温院使目光沉寂的盯着李媚儿,心中十分的不悦。他为万贞儿捏着一把汗呢!他最想知道的是万贞儿的病情。
这个死霉鬼,胆敢盯着我的侍寝看个没完!
“温院使,万尚宫如何?”朱见深冷冷地问道。
“太子殿下,万尚宫这是中毒的迹象。”
面对太子的发问,温院使依然看着李媚儿对朱见深说。他想看看这个宫女听到这句话时有何反应。
太子大惊!
“中毒?哪来的毒?现在如何?有性命之忧么?”
看到太子朱见深如此紧张,温院使淡然一笑。
“哪来的毒,殿下有必要问一问这丫头。现在还没有性命之忧,但这样下去万尚宫必不活命。”
温广年认定李媚儿就是凶手,依据就是进来时看到她的动作。
“哪来的毒?”太子朱见深凶神恶煞般的盯着李媚儿问道,他明白了温院使为何盯着李媚儿了。
李媚儿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太子爷可儿不知,请爷明查。”
太子向前一步,“药,是你伺候万尚宫喝下的,你不会动了手脚!万尚宫若有好歹,第一个陪葬的就是你!”
李媚儿瘫在地上,“太子爷,奴婢纵有一百个胆也不敢,爷明察!”
“温大人,救万尚宫要紧,能否快些。”朱见深握住万贞儿的手十分担心的看着她。
朱见深的担心、紧张、温存,全被温广年看到眼里。
太子对一个宫女如此的在意,完全超出了主仆关系,让他感到浓浓的儿女长情。一个是年少太子,一个半老的宫娘,这可太不可思议了!
温广年原本是给孙太后看病的,是奉皇上之命验证太后薨了的。在灵堂遇到太子朱见深。众朝臣按级别礼毕之后,葬礼交与有关部门去办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已过五更,众人散去。
太子心里还是掂着昏迷中的万贞儿,就顺便把温广年给带了过来给万贞儿复诊。
温广年的诊断让太子大惊。谁会谋害万姐姐?是眼前的李媚儿么?是个人恩怨还是另有主谋?
在宫廷斗争中成长起来太子朱见深看惯了尔虞我诈,歹毒算计,谋杀下毒。万贞儿成这个样子,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意识到万贞儿处境的危险。
“大胆奴婢!你竟敢谋害万尚宫?”朱见深怒视着李媚儿。
李媚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太子爷明断,奴婢不敢呀!奴婢哪儿来的毒药呢?奴婢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
朱见深认为李可儿说的也在理,一个奴婢她能弄来毒药吗?“温院使,你看万尚宫种的是什么呢?如何破解?”
温广年看看依然昏迷的万贞儿说道:“万尚宫气血不合、血瘀攻心昏迷,这是病根,但指甲唇口发青这绝对的是中毒了,中的毒像是五毒散,微臣不能断定,可否察看一下万尚宫所饮用药渣?”
朱见深看了一眼地上的李媚儿,“还不快去把万尚宫所用药渣取来?”
李媚儿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着一盘药渣回来了。“太子爷,这就是万尚宫所用药渣。”
温广年用一根手指头在药渣里搅着看了看,然后捏起一块根状的物质说:“殿下,这的确是五毒散,这个是五毒里面最毒的东西八步断肠草,些药只要喝够三幅,命绝矣。请问万尚宫喝这是第几服了?”
“第二服第二水了。”李可儿答道。
“万尚宫中毒不浅,不过发现的及时,无性命之忧,待我开服解药吃几次,就解了。”温广年胸有成竹的说。
太子大怒,大叫一声:“来人,把那姜太医拿下,送刑部查办。”
姜太医被捕,送到刑部。此事由刑部主事刘珏主办。刘珏为官清正,路人皆知。
姜太医敬刘珏清正,很快招认开药下毒之事,并说出是受孙太后所指使。至于为什么要毒杀万贞儿那就一无所知了,他只是听命执行的。
孙太后已故还没出殡,人死查无实据。再说牵涉到宫廷上层也不敢马虎,所谓的主使人已死,无法查问。不追查,太子那边如何交代?这姜太医又如何定罪处置?
刘珏觉得孙太后指使太医毒杀万贞儿也是极有可能的,在这后宫的争斗中,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为了灭口毒杀使唤丫头也是常事,也说明这个宫女定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这宫女又是太后宫中之人,杀人灭口是极有可能的。问题是证据没有形成链条,不能送姜太医进大理寺,无法定姜太医的罪名。
万贞儿还没有醒来。
整个案子只有一个人承认了自己有罪,其它皆无。
刘珏觉得这是个尴尬的案子,等万贞儿病愈之后,详加查问再做定夺。万贞儿在温院使的调理之下很快苏醒过来。但是秋盉言的死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万贞儿面容憔悴,失魂落魄,饭不思,茶不饮,整天都是昏昏沉沉,嗜睡不醒。
太子朱见深除了去文华殿听太子太傅讲课之外,几乎是哪儿也不去,独守在万贞儿的身边,看着像掉了魂的万贞儿愁眉不展。
这件事引起了钱皇后和周贵妃的注意。
儿子对一个老宫女如自己的亲娘一般,这让周贵妃万分的不自在。
周贵妃把李媚儿找了去大骂一通,斥责她照顾太子不周,竟不如一个年老色衰的老宫女,如此不得太子之心。
被痛斥的李可儿更加痛恨万贞儿,恨不能拿刀捅死她,恨不得她快点儿死去。李媚儿挖空心思的在寻找置万贞儿于死地的机会,她有这个胆,这个胆来自周贵妃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