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秋霜切玉剑,落日明珠袍。斗鸡事万乘,轩盖一何高。弓摧宜山虎,手接泰山猱。酒后竞风彩,三杯弄宝刀。杀人如翦草,剧孟同游遨。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叱咤万战场,匈奴尽波涛。归来使酒气,未肯拜萧曹。羞入原宪室,荒径隐蓬蒿。
风起尘土漫卷,也先在扬起的尘埃中已经隐约看到了德胜门,只要越过前方的民居,京城就唾手可得!
目标近在咫尺!
是的,冲进德胜门,大都城就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也先看着前方的德胜门心中不自觉的就这样想了起来。其实也先能这样去想也没啥错,他的目标确实就在前方,只是对于也先而言,这个最终的目的地并不是他所想像的胜利的终点而是,恨意滔天的阴曹地府。
看着也先率领着铁骑冲进了设伏的巷道,伏击的士兵们心中有着同一个念头:也先老贼,瓦剌贼兵们,到此为止吧,这里就是你们死无葬身之地的深渊!
当瓦剌骑兵冲入这片空旷的巷道时,突然从前方两翼冲出大队士兵,堵住了瓦剌前进的道路。与此同时,大队士兵在瓦剌军后面出现,切断了他们的退路。
看着突然涌现的大明士兵们,瓦剌骑兵们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摆出了战斗的姿态,纷纷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可是,奇怪的是,这些士兵并没有发动进攻,他们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也先和所有的瓦剌兵都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看着自己身侧的大明士兵们。他们不知道这些大明士兵为什么不发动进攻,他们是在等待什么?等待一声令下,还是?也先有些颇为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些大明士兵。他知道大明人诡计多端,且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本就被动,如今,这样的一种局面更是让自己举棋不定,不知如何应付。看着这样僵持的局面,也先心下一紧,忽觉不对。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而自己如果不带着大军赶紧突围出去,等待着自己和万人大军的命运只有一种——死亡。
也先想到这里,也没有再干耽搁什么,赶紧一声呼哨,亲自率领骑兵对围堵的明军发动了总冲锋,希望能够突围。他相信凭借自己骑兵的冲击力,足以击退这些伏兵。当然,这需要一些时间。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更何况如今的羊入虎口的局势,也先这次真正的失算了。他没有争取到突围的时间。
因为等待着他已久的,是神机营复仇的火枪。
时间不快不慢的流逝着。那些手握火铳的的神机营弟兄们,过长时间的等待和煎熬,就准备着用手中的火枪痛击这些入侵者,为之前死去的战友复仇,并赢回这支精锐部队的荣誉。
一霎间,原本平静的民居突然发出巨响,万枪齐鸣,神机营的士兵们发扬了步小将打一枪换一炮的的精神,以民房为据点,开凿枪眼,贯彻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放空枪的原则,从各个方向射击瓦剌骑兵。
而此刻,对于瓦剌骑兵而言就如同陷入地狱之中,因为他们大部都是骑兵,在民居之间根本无法行动,站在高处的神机营把他们当成了活靶子,从容地装药,瞄准,发射。
瓦剌骑兵们抓狂了,他们疯狂地挥舞马刀,却找不到目标,完全无法攻,马虽然跑得快,但并不能上房揭瓦,很多人当场就被击毙。个别聪明的已经开始丢弃马匹,拔脚逃跑。
就在这样的一片混战中,也先右肩中了一枪。一看太师中枪险些跌落战马。一万大军立刻崩溃,几乎被全歼,至此德胜门之战结束,也先完败。
就这样,也先在一众亲兵的护送下狼狈不堪的朝着城外落荒而逃去……
一路狂奔,也先在颠簸不已的马背上,回想起了自己的过往。自青年起,他继承父亲伟业,四处征战,灭兀良哈,平女真,统一蒙古,横扫天下,无人可挡!而土木堡之战,他又击败了最为强大的敌人——大明。甚至连对方的皇帝也抓了过来,如此功绩,连自己的祖父马哈木也无法比拟。而今天,大元的梦想也差点就在自己手中实现。本以为今天会开启也先的时代,自己的名字将与成吉思汗,忽必烈一起名留青史!可是,那炮火漫天的巷战,给了他重重一击,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本以为明兵追一追就会放弃,可是,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一群近乎疯狂的明军,这些人手持马刀,喊打喊杀,大有不把他碎尸万段誓不罢休的势头。也先心中十分厌烦,也十分的沮丧。
……
好不容易也先带领着残军逃回了营帐,还好受伤不严重,只是火弹擦伤了肩膀。经过简单的处理,也先退去了所有士兵,一个人坐在床榻上闭目养神。
可是,这短暂的平静被一阵急重的步伐打断了。很快有一个人带着一声戾气掀开帐帘走了进来。“太师,我军长途跋涉,到京城后又是屡战屡败,军队死伤无数,所带的粮草也是消耗殆尽,士兵们一个个都如丧家之犬毫无斗志,咱们这仗不能再打了!”赛刊王大声的说着。
看着赛刊王闯进了的身影,也先没有回答他。而是披上了斗篷,走出了营帐,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军营和受创惨重的士兵们,又抬头望着不远处的北京。忽然间,也先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他知道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攻破北京城了。可是他,不甘心!如今的他,是离成功最近的时候。他知道瓦剌的发展不容易,从一个小部落一点一点的厮杀成为了今天的模样。
日月既往,不可复追,过去的时光再不可能拥有,只有回忆能印证生命的痕迹,是这些美好的记忆丰满了每个人的梦,每个人的人生……“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