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戍客望边色,思归多苦颜。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要不是伯颜帖木儿的帮助,也许袁彬可能就死在自己的眼前了。朱祁镇轻轻拍了拍袁彬说:“喜宁一定要除掉,这几日咱们就动手。”
艰难的睁开淤肿的双眼,袁彬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皇上,您别担心微臣了,您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吗?喜宁,杀不死我,我一定会让他死在我的手里。他,猖狂不了几日了!”
哈铭已经被调开几日了,终于在夜里风尘仆仆的回来了。一进帐看见躺在床榻上的袁彬,健步冲上,“袁老弟,这是怎么了?谁对你动手了?”
“哈铭将军,你回来了,我这个样子,除了那个该死的太监,还能有谁呢?”袁彬叹了一口气。“对了,这几日,你随着瓦剌先锋队在前方,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听到袁彬的话,哈铭的拳头越发的握紧了。“他们对我倒是还算客气,只是你可知道,在宣府城门前,那些瓦剌兵说的话么?”说着紧握的拳头重重的锤在了床榻上。“他们说,你们大明的皇帝都在我手里,快点开门,若是不开门就是谋反,是逆贼!”
“哼!真是厚颜无耻,岂有此理!”袁彬听到此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了起来。“……这,这样的无耻的计谋,不用想就是知道是喜宁想出来的!真该早早的杀了他,以绝后患!”
哈铭看着眼前的袁彬,悄声问道:“皇上呢?”
“皇上去了也先的议事大帐,不知道也先老贼又听信了喜宁的什么谗言,我估计肯定没什么好事儿!”袁彬咬牙切齿的说着。
“嗯,这样吧,我先去打听打听,去小兵那里探探口风!你一个人待在帐篷里没事吧?”哈铭看着浑身是伤的袁彬有些担心。
“我没事,你赶紧去打听打听,这样咱们也能有对策,免得到时候又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袁彬朝着哈铭摆了摆手,示意哈铭赶紧去。
“那我先去了,你自己注意,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先别硬刚,等我回来了再说。”哈铭交代了几句,便匆匆离去了。
……
“皇帝啊,你看,你的这些守城将士们,已经被你那个继位的弟弟洗脑了,我派人过去告诉他们要送你回城,让他们开一下城门,他们都不愿意。看来他们的心里已经没有你这位远在漠北的太上皇了啊!”也先一脸讥讽的看着坐在自己下位的朱祁镇挑衅的说着。
“嗯,我们汉人有这样一句话,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恐是守城的将军下了命令吧!”朱祁镇似有若无的说着,丝毫没有生气的情绪流露。
“哦,是么?那这样吧!你亲自去叫门吧!这样,他们看到了你,大明的皇帝,肯定就会打开城门,迎你进门了!”也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一脸戏谑的说着。
“嗯,这个朕倒是不知道了,朕刚刚也说了,对于守城的将士而言,将军的话可比朕这个落魄的皇帝要好使多了!”朱祁镇还是一脸淡然的说着。
“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大明的守城将士看到你这位皇帝会不会开门!明日咱们就一起启程去宣府叫门!”也先看着朱祁镇一脸坦然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刚刚想看好戏的心情一下子全没了。
“哦,好啊,既然太师想看,那就去吧!”朱祁镇还是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说道。
“那,皇上,你就先回你的帐篷吧,前外别打什么主意,别忘了袁彬的马车和命都还悬着呢!”也先不再虚与委蛇而是直截了当的威胁起了朱祁镇。
“放心!”朱祁镇回了两个字便离开了议事大帐。
朱祁镇掀开帐门走进大帐后,哈铭就气喘吁吁的回来了。“嗯,哈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朱祁镇看到自己身后的哈铭一脸疑惑的问道。
“回皇上,微臣也是刚刚回来的。”哈铭抱拳回道。哈铭本想告诉皇帝刚刚自己去打听消息了,可是看到躺在床榻上的袁彬悄悄的对着自己使眼色,就将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嗯,瓦剌的那些兵没有难为你吧?”朱祁镇走到袁彬的身边,帮他掖了掖被角,坐在了一旁。
“没有,他们对我还算客气。对了皇上,您刚刚去哪了?”哈铭偷偷瞥了袁彬一眼,神色有些担忧。
“嗯,刚刚也先唤我去了他们的议事大帐。说让朕明日启程去宣府叫门。”朱祁镇语气淡然的说着。
“什么?”哈铭一激动顺手将桌子上的水碗砸在了地上,还好乱草丛生的土地并不坚硬,掉在地上的水碗转了个圈,稳稳的躺在了草丛里。
“你呀,不要这么大火气,我倒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虽然免不了丢人现眼,被人耻笑。但是,这是一个传递消息的机会,我们也许可以借此杀了他。”朱祁镇一边说着,一边俯身捡起了草丛里的水碗。
“皇上,微臣来吧!”哈铭看着朱祁镇的动作,连忙说道。
朱祁镇没有回答,摆了摆手,将水碗放在了桌上。“今日,也先已经懒得再跟我虚与委蛇了,而是直截了当的说了让我去叫城门,甚至用袁彬威胁了我!看来,这个城门还非得朕去叫一次了!”朱祁镇看着空空的水碗若有所思的说着。
是夜,袁彬和哈铭都已睡着,朱祁镇躺在榻上有些无法入眠。明日,自己就要回到大明,那个曾经独属自己的大明。可是,自己肯定是进不去的,因为如今他,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一个落魄的俘虏皇帝。
“梦里……如雨的马蹄,如雷的呐喊,如注的热血。中原慈母的白发,江南春闺的遥望,湖湘稚儿的夜哭。故乡柳荫下的诀别,将军咆哮时的怒目,丢盔弃甲后的军旗。随着一阵烟尘,又一阵烟尘,都飘散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