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平沙日末末,暗暗见临洮。昔日长城战,咸言意气高。皇城足今古,白骨乱蓬蒿。
袁彬被朱祁镇一路搀扶回到了帐中,眼见着额上的鲜血不住的往外流着。朱祁镇心里慌极了,他抬眼看了看冷眼旁观的瓦剌兵,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嘴张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他小心翼翼的将袁彬搀扶到床榻边上,轻轻地将他平放,看着这个为了自己流血流汗的臣子,朱祁镇再次后悔了。只为一时意气,只为能够证明自己的是个君王,他的亲征害死了多少大明的子弟。
“皇上,微臣没事,您别担心,微臣就是头有些晕,躺一躺就好了。”袁彬用手拍了拍朱祁镇的手。
“哼,怎么会没事,流了这么多的血,而且喜宁那个该死的东西肯定唆使着也先对你下了死手。这个哈铭也不知道去哪了?”朱祁镇站起身来,朝着帐外张望。
“嗯,是啊,怎么没见哈铭将军,莫不是跟我一样也遇害了吧!不会的,不会的,喜宁还不敢动哈铭将军,毕竟哈铭和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汉臣,哈铭可是蒙古人。他……”袁彬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忽然就断了声气。
“袁彬,袁彬,袁彬你怎么了?快醒醒!你怎么了?你可别吓唬朕啊!你不能丢下朕一个人啊!”朱祁镇看到怎么也叫不醒的袁彬顿时开始大哭,似在哭袁彬,更是在哭自己。
一时间,整个帐内都是朱祁镇声嘶力竭的哭声。很快,哭声惊动了伯颜帖木儿。匆匆赶来的伯颜帖木儿看着半跪着趴在床榻上的朱祁镇,心中甚至惊讶。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君主竟然会为了臣子哭泣,更没想到今日朱祁镇的跪求也先之举。伯颜帖木儿对朱祁镇的好感和敬意经此一事更甚!
一看到伯颜帖木儿走进账内,朱祁镇似乎瞬间看到了救星。他慌忙的想要站起身来,走到伯颜帖木儿的身边,奈何在床榻前跪的太久了,双腿竟然麻木了。居然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看到如此狼狈的朱祁镇,跟在伯颜帖木儿身边的瓦剌小兵顿时笑出了声音。
“笑什么!拉出去,罚20鞭!”伯颜帖木儿头也没回的处理了这个小兵。说罢,快步走到了朱祁镇的面前,赶忙将朱祁镇扶了起来。
“皇上,您这是怎么了?为何痛哭啊?”伯颜帖木儿一脸疑惑的看着朱祁镇。
“朕,朕,朕是看袁彬醒不过来了,而他又是因我而死,故而悲从中来,忍不住痛哭了起来!”说着朱祁镇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哽咽着看着伯颜帖木儿。
“哦,袁彬怎么了么?我这就叫随行的军医来看看,皇上您先别着急!”伯颜帖木儿回头朝着跟在自己身边的亲兵使了个眼色,那个亲兵点了点头就立刻掀开了帐帘走了出去。
“皇上,您先别着急。一会军医来看过了,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伯颜帖木儿一边安慰着朱祁镇,一边将他搀扶到椅子上坐好。
“幸好是你啊,幸好是你来了啊,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对了,你是否知道我的另一个侍卫哈铭去哪了?会不会也遭受酷刑?”朱祁镇一脸谢意的看着伯颜帖木儿问道。
“嗯,哈将军无事,他只是被哥哥派去勘察水源了。毕竟越靠近紫荆关,明兵越多,水源也就越难找到。”伯颜帖木儿看着朱祁镇说道。“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喜宁你得防着点,他现在可是哥哥的座上宾,很多进攻路线哥哥都采用了他的意见,而且我看他手里好像还握着大明的城防图。这个人……不简单,他包藏着一个极大的野心和祸心!”
“嗯,多谢伯颜兄的提醒,以后我会多多留心的!”朱祁镇说罢就看向了账外,不再说话,只是一脸的焦急和担忧。
不一会,军医就被领进了帐内。朱祁镇赶忙走上前去,想要跟军医说两句,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会瓦剌语。便又焦急的看向了伯颜帖木儿。
看到无比焦急的朱祁镇,伯颜帖木儿开口说道;“您别急,让我来!看样子是受伤不轻。我们瓦剌有种外敷药对于这样的伤有奇效的,您别担心!”
“好好好,真是太感谢你了!”朱祁镇一脸谢意的说着。
“嗯,这件事情,我哥哥做得有点过分,实在不该将袁兄打成这样,说到底也是喜宁那个小人在从中作梗!唉!现在就希望袁兄没有什么事情,不然我可就无颜面对皇上您了!”伯颜帖木儿一脸歉意的说着。
“唉,这个事情不能怪你,究其原因还是朕的错,若不是一直心软……”朱祁镇的声音越来越弱。
“皇上,您那是仁者之心!”伯颜帖木儿微笑着说道。
“嗯,算了,还是先抓紧看看袁彬吧!”朱祁镇连连说道。
“军医,赶紧看看这个人。”伯颜帖木儿一边跟朱祁镇点着头,一边跟军医一脸严肃的说着。
“好的,好的!”军医一边看着袁彬的伤势一边嘟囔着。“呀,怎么伤的这么重,这下手也太狠了!”
“怎么样?”朱祁镇看着军医紧锁的眉头连忙问着伯颜帖木儿。
“嗯,皇上您等等,我问问情况!”伯颜帖木儿轻轻用手拍了拍朱祁镇的手说道。
“军医,情况怎么样?”伯颜帖木儿问道。
“嗯,伤势很严重,但是还好没有伤及内脏,筋骨之伤还算好养,只要不要频繁的移动,用上咱们的金疮药,再喝上几贴药就可以了!”军医看着伯颜帖木儿说着。
“怎么样?怎么样?”朱祁镇看着军医不再说话了,就赶忙问道。
“嗯,皇上,您放心!没有伤及内脏,就是筋骨受伤了!好好调养就可以恢复的!”伯颜帖木儿安慰的说道。
“好好好,那就好!”朱祁镇点头说道,“可是,这几天大军正在行进中,免不了下地跟着大军前进。能不能给他安排一辆马车呢?”
“嗯,好!这个我来安排,请皇上您放宽心!”伯颜帖木儿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