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恰似一席梦,梦里花开为谁人。风卷残忆念流年,刹那恍惚又回昨。似梦祭忧片刻情,烟花燃尽岁月忧。今朝似梦愿回昨,陌路孤客思华年。
又是慌乱的一天,太后已经听取了于谦等大臣的意见,要立郕王朱祁钰为新帝了,而那个还在漠北的英宗朱祁镇则是被邀尊为太上皇了。不过好在孙太后的坚持,太子朱见深并没有被废黜而是依旧被尊为太子。
晚膳后万贞儿听小宫女、小太监们在膳房里窃窃私语的说着关于郕王要被立为新帝的传闻。万贞儿心头一沉,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因为太后身边的黛盈已经跟她偷偷说了好多关于要立新帝的事情,只是万贞儿心头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情最终会变成真的。
入夜,万贞儿抱着洗漱后的太子来到寝殿,一边为朱见深掖好被角,一边轻轻的哼唱着朱见深最喜欢听得家乡小调。这是万贞儿还很小的时候,父亲哄着他入睡的时候哼唱的,万贞儿记忆犹新。所以,每次哄着太子朱见深入睡的时候,万贞儿都会情不自禁的哼唱起这首家乡小调。
“贞儿姐姐,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呢?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打他屁股板子!”朱见深躺在床榻上,从被子露出一个小脑袋一脸严肃的说着。
“太子,万贞儿没有不开心,只是想着再过几个月我们的太子就要三岁了,现在的衣服都变小了,奴婢要不要赶制几件睡衣给您。”万贞儿摸了摸朱见深的小脑袋笑着回答道。
“嗯,那就好,我的衣服都还能穿啊,不用着急做衣服的,贞儿姐姐每日为我操劳已经很累了,那些针线活就让尚衣局去做吧!”朱见深从被子里伸出小手抓住了万贞儿的手,笑眯眯的说着。
“嗯,奴婢遵命,就听太子的,让尚衣局去做吧!不过,奴婢想贴身的衣服还是我自己做的放心,毕竟是要穿在太子身上的啊!太子,你说对不对呢?”万贞儿握着朱见深的小手,嘴角微扬的说道。
“嗯,那行吧,我就知道只有贞儿姐姐最疼我,最为我着想了!我要睡觉了,贞儿姐姐也早些歇息吧!”朱见深小手紧紧的抓住万贞儿的手后,又松开了。
“太子歇息吧,奴婢手头还有些活,等做完奴婢就去休息了!”万贞儿摸了摸朱见深的额头,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偏殿。
“月明牙床,寒梅疏影孤芳。赏景西窗,伊人惆怅。念君无归陌上,轻叹几声茶凉。”万贞儿呢喃着,走到了床边。这夜越发的凉了,也不知道他在漠北怎么样了?虽然皇后娘娘已经把体己钱都拿出来了,可是就怕那瓦剌军人心不足蛇吞象。托和谈使者送去的衣物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他的手中,那些衣服是皇后娘娘带着她们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包含着皇后娘娘的心意,也包含着万贞儿的思想和期盼。
……
这边也先有收到了一大车的珠宝和银子,虽然没有前几次的那么多了,但是对于瓦剌军而言还是很不错的一笔横财。只是,这次随着财宝而来的还有一个消息,就是大明已经准备新立皇帝,而英宗朱祁镇则被邀尊为太上皇了。这个消息一传来,整个瓦剌军都变得紧张混乱了。而也先也是万万没想到,大明居然玩了这一手,这样一来自己手里的英宗就没有了任何利用价值了。于是,也先赶忙召集手下的大将们在帐篷里开起了会。
而英宗朱祁镇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微微的皱起了眉头,然后默默的走回了帐篷,坐在了榻上,闭目不言。
“皇上,奴婢听闻,跟您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明朝将领叫什么哈铭的,现在被关在牢里,您看要不要叫他来账里见见您?”薇娅看着闭目沉默了好久的英宗朱祁镇开口小声问道。
听到哈铭的名字后,朱祁镇猛的睁开了眼睛。他没想到,哈铭居然活下来了,而且也被瓦剌军俘虏了,就关在牢里。“薇娅,带朕去牢里!”
“奴婢遵命,皇上稍后,奴婢先去牢里打点一下!”薇娅看到英宗朱祁镇的反应,着实惊讶了一下。当初被俘虏到大王帐下时,都处事不惊的,怎么听到一个小小将军的名字竟会如此的激动,居然要亲自下牢去看望。自己今日说出这个名字,只是想看看英宗朱祁镇的反应,看看这个哈铭要不要杀了一了百了。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结果,自己还真是做不了那么大的主,带着英宗朱祁镇去牢里看一个俘虏兵。于是,只能是借口先去牢里打点,再去请示大王。
看着薇娅有些迟疑的样子,朱祁镇知道她做不了那么大的主,需要去请示也先。于是点点头说道:“去吧,麻烦薇娅姑娘了!”
话说这个哈铭因为是蒙古人的缘故,其实在瓦剌兵手里也没吃什么苦头,反而的,因为哈铭健硕的身体和豪爽的性格倒是颇能在瓦剌兵里混得开。虽然,他一直想要靠近英宗朱祁镇,但是每每走到城外百米的时候就会被瓦剌兵驱赶。这也就是英宗朱祁镇一直不知道哈铭还活着甚至也在漠北的原因了。
很快,薇娅得到了也先的首肯,带着哈铭来到了英宗朱祁镇的帐下。看到哈铭的一瞬间,朱祁镇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湿了,不过,很快,朱祁镇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上前两步握住了哈铭的手。而哈铭见到了英宗朱祁镇的时候,双膝一软立刻跪了下来:“皇上!”哈铭一时间老泪纵横,颤抖着肩膀看着沧桑的英宗。
“哈铭,快起来!”英宗看着跪在地上的哈铭竟一时语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看着激动的英宗和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的哈铭,薇娅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退出了帐篷。侧耳听着只有啜泣声的账内,居然心头有些微微的酸涩。她又站了一会,发现账内还是静悄悄的,这二人居然再没有说一句话。于是心下疑惑,微微掀起帐帘,只是看到哈铭和英宗朱祁镇面对面站着,眉目间透露出苦涩和些许的欣喜。薇娅知道,再留下去也不会听到什么,于是转身离开。
逐鹿天下,纵使河山崩塌。君无戏话,将不归家。一生安戎马,天涯亦无涯。素笺泪满,怕露相思笔端。盼君征战,复我河山。又伤明月渐满,良人何日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