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逑光那会儿也在!”任青山有些喜出望外的模样,“那日的擂台可精彩了,梧羁本要喊博仁一同参与,可他不晓得为何总是不肯!”
“莫不是会怯场吧。”陌千迢歪着头臆测。
少年便那样思索了许久,但还未想出答案,马匹却突然停了下来。
“义兄?”少年回过神来,唤了一声。
任青山自马背上跃下,拉住辔头,朝他道:“路途尚余半程,得先让马儿歇歇!”
陌千迢于是也跟着下了马,随任青山走至道旁的树下,就着水囊啜了几口水。
“逑光,今日重杨周生一案,你怎么看?”任青山问。
少年回想起那一幅《夸父逐日图》,不禁赞叹:“周先生那画,确实惹人惊艳!”他道,“用色虽称不上大胆,但那天马行空的想法十分难得,平日少见,亦给逑光带来不少启发!”
任青山背倚在树干上,瞥见对方眉飞色舞的模样,禁不住轻哂。
“这事,本是该交由垂杨官府来办,但那周生的模样瞧上去和逑光颇有些相似,实是让人见不得他平白遭到冤枉。”
他道,
“咱俩帮了周生一回,也能顺带让垂杨的百姓得知城里有这般不公不义之事,进而让贪赃枉法的官吏警惕一些!”
陌千迢感觉心口揪起了片刻,被他刻意地忽略过去,只是牵起嘴角。
“大抵是由于周先生与逑光同为作画之人,义兄才会如此错觉。”他道,“但咱们如此大张旗鼓地掺和进垂杨城里的事,莫不会遭到饶城主忌惮?”
任青山朝他高高扬起了眉毛。
“其余的城镇或许不好说,但那可是饶爷爷!”他说,“任氏从前经历过大起大落,可饶爷爷一向宽容以待梧羁,又怎会是那般气量狭小之人?”
“可……”陌千迢蹙起了眉头,“义兄难道不觉得饶城主今日问了太多驿城之事?”
“逑光果真和子靖叔和博仁待得久了,说起话来一模一样!”任青山大声抱怨,“饶爷爷与梧羁久违一叙,关怀一番驿城与任府也是正常,咱们又怎能总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陌千迢还想再争,但任青山却是半点不动摇的模样,少年只得讪讪沉默了,疲惫地抱住自己的膝头。
任青山见他不再说话,知道对方妥协了,于是也不再继续这话题,转而往少年的臂上拍了几下。
“逑光,那周生送你的画呢?快让为兄也瞧瞧!”
经他如此一说,陌千迢才记起了此事,转身往画箱里翻找了一阵,拿出了那卷画纸来。
任青山凑上前来,看见那纸上画着他俩在杨柳依依的河岸边并肩而立的和睦模样,却是难以自禁地笑了出声。
“逑光,周生这画可真是大错特错,竟把咱俩画得一般高了!”
陌千迢看了看画,再看看身旁笑得前俯后仰的任青山,颇有些不服气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
“逑光若是和义兄同龄,谁略高一截还说不准呢!”
任青山瞧见少年面上的鲜活神情,只觉十分有趣,顺手便往对方脑袋上揉了两下。
“咱们不如瞧瞧,待逑光将来到了梧羁这岁数,谁更高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