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混乱、怪异……
所有与正常世界背离的词语,都可以用来形容周启源现在所在的地方。
到处都是斑驳的色彩,凌乱的线条。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地方。
周启源很清晰的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绝对不是精神海,但是眼前却依旧出现了那间熟悉的仿佛刻录了dna中的房间。
不同的是,这一次,原本象征着通往外界的道路的窗户却被木板钉上了,仅有一丝光线透了出来。
突然,房间中仅有的一扇门传来大力的敲打声。
周启源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前,仿佛能够透过门板,看到正疯狂各敲打房门的那个女人。
他闭上了眼睛,嘴唇动了动,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
凝重的神情只出现了一瞬,他突然惊觉不对。
明明没有看到外界的情况,周启源却敏锐地感知到有什么东西变了。
一阵微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咸潮的气味。
是海风。
周启源睁开眼,发现自己这回正坐在一片梦幻的沙滩上。海浪声起起伏伏,清澈无比的海水时不时的就会漫过他的脚,带来冰凉的触感。
不过,偶尔周启源也并不讨厌这样。
难得的,他漫无目的地坐在沙滩上,什么都不用想,放空大脑也没有关系。
突然,一只手戳了戳他的后背。他一回头,看到穿着一条连衣裙的小叶子正蹲在他的后面,笑嘻嘻地看着他。
“啊,是你啊。”周启源现在大脑就跟一个浆糊似的,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很自然地跟她打了招呼。
然后小叶子就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奇怪的笑点一样,捂着嘴狂笑不止。
周启源没有阻止她,只是用一种无奈又包容的眼神看着她。
“真是有活力呢。”
小叶子一直都是一个活泼的孩子,就像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地向周围散发着光和热,连早已麻木不仁的成年人都会为其所震。
她似乎永远坚定不移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进——那是她的理想,她的目标。
小叶子和自己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像他这样沉溺于过去无法释怀的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与周围的人有着天然隔阂的人……
“不是哦。”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周启源收起了思绪,惊讶地抬头。
小叶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与之前一直表现出来的活泼好动不同,沉静下来的小叶子,眼中竟然浸润着一种称得上温柔的光。
“难道启源哥自己意识不到吗?对于我们这种人来说,你才是真正的太阳呢。”虽然有时像夏季毒辣的火球,有时又似冬日被层层乌云所遮蔽的暖阳。但是,散发出来的光和热,却恒定持久地为其他人指明方向。
周启源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
他突然笑了起来。“你让我想起一个朋友,他也说过类似的话。”
“明明只是做了我自己想做的事,居然会被这样形容,就算是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小叶子抿着唇,笑得越发灿烂了。
“所以就请启源哥继续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她的眼睛似乎,浸润上了一层水光,“我早就知道了,启源哥身上有一种非常棒的特质,会一直指引着你,去做到更多的事,帮助更多的人。”
一双小手不知不觉按到周启源的背上。小叶子变戏法一般出现在他的身后,声音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仿佛回到了他们三人结伴调查的时候。
“所以,别再睡下去了,快点回去!你还有很多要做的事呢!”
轻轻一推,周启源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眼前一黑。
·
头痛欲裂。
周启源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正躺在什么东西上面,来着脑袋的阵阵剧痛已经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他目前度过的小半辈子只宿醉过一回,当时醒来后的感觉跟现在比……简直就是天堂!
“你总算醒了。”一道模糊的男声传来,将他从半梦半醒拉入现实。
周启源缓缓地睁开眼睛,一张明明还很年轻却莫名有四五十岁大叔的沧桑的脸出现在他视野中。
他先是被陌生人弄得下意识警惕起来,直到视力恢复正常之后,注意到对方身上皱巴巴的白大褂,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治疗他的医生……大概。
周启源嘴角抽搐地看着男人的胡茬乱发黑眼圈,他完全不修边幅到脱下白大褂就是it社畜好吗?!
男人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精准说出他的顾虑:“这里是怪处局的内部医院;你师父他们之前两天每天过来三四趟,今天刚好有全队的实地训练,赶不过来;我叫百谷孝一郎,别看我这样,我确实是基地医疗组长。”
“之前一直忙着治疗你们这些精神受污染的外勤,这两天因为你一直不醒还被逼着每天给你测精神力受损情况三遍,所以,懂?”
周启源:“……真是太感谢百谷先生了。”
听到少年虚弱中带着真挚的谢意,百谷诧异地抬起头:“你真的是重斐然那狗比的徒弟?性格差太远了吧!不是说臭味相投吗?你俩怎么看对眼的?”
臭味相投……
周启源脸一黑,露出灿烂(阴森)的笑容:“百谷先生也是啊,病人醒了这么久都不过来检查,职业意识淡薄。你真的有医生执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