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又开始掘地三尺地找人,还是那句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此时的穆从晏,早已不复当年的模样,无一人不惧我的威势和铁血手段。
或许他们说的没错,我是煞神转世,注定孤苦。
没成想十多年以后,我竟寻到了那孩子的下落。都说那孩子像我,活脱脱另一个煞神。
年轻时候的我并非如此,我懒得去辩解。因为年轻时候的样子,连我自己都已经记忆模糊,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孩子回来不久,我听到了一个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名字,见到了曾以为再也无法相见的人。
虽然她已改头换面,岁月改变了她的容颜。我却看着那双眼睛,记忆突然被带去了几十年前。时间在往前走,她依旧如初。
她如今姓舒,“舍予,舍余”;
她为自己的女儿取名季萍,“纪平”还是“忌平”,或许二者兼之,只有她懂了。
如今她早已放下过去,有家有子,和外孙女一起时她是真的开心,我也为她开心。她终于不用再吃苦了。
我的孙子和她的外孙女共结连理,随她回乡下生活,当然,随行而去的还有我。
两个孩子结婚第二年时生了个女儿,取名糯糯,还好长得不像她的父亲。
我与她比邻而居,时常走动,她把家打理的很温馨,做得一手好菜,一家人时常在院子大树下乘凉吃瓜,下棋喝茶,生活好不惬意。
有一天,四岁的糯糯抱着一个木头匣子,神秘兮兮地来到我跟前,示意我噤声。我便配合着她,小声问道:
“怎么啦?和太爷爷说说,我保证谁也不说。”
“太爷爷,拉钩钩我就告诉你。”
我笑了笑,说:“好!”
糯糯软萌的小奶音,嘴里小声念着: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太爷爷,说好了保密哦,说了会变成小狗!”
“放心吧,绝对不说!”
“太外婆让我少吃糖,把糖都藏起来了。这个匣子放在了仓房最里面,肯定在这里。她肯定以为我找不到,没想到被我翻出来了。嘿嘿!
太爷爷我打不开,你帮帮我。里面的糖我分你一半。”
那是一个很精巧的匣子,机关设计的很巧妙,不过难不倒我。我发现其中奥妙,打开了匣子,里面是一本已经泛黄的记事本。
糯糯发现里面不是糖,很是失落。
记事本里面夹着一个帖子,正是我当年在知学会离开之前写给她的,如今上面的墨痕早已褪色。
我面色一怔,沉默了许久,一滴眼泪从眼中轻轻滑落到帖子上。
糯糯伸出小手,说道:
“太爷爷不哭,里面没有糖,我去求求太外婆,她如果知道是你想吃,一定会拿出来的。”
糯糯刚想转身跑去找太外婆,我叫住了她。
“糯糯,把这个匣子原封不动地放回原处,你想吃什么,太爷爷买给你。”
“太好了,我这就去。”
说完,糯糯抱着匣子向仓房跑去。
我这一生杀戮无数,却得以安享晚年,只愿再多活些时日便再无遗憾。
这辈子,
愿岁月无波澜,愿人生无遗憾;
下辈子,
愿人生只如初见;愿时光温柔以待;
愿无岁月可回头,且以深情共余生;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我躺在摇椅上,昏昏欲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知学会上初次见到她。
这次我没有犹豫,结束后将写的帖子亲手交与她,说道:
“穆某读过小姐的文章,今日听君一言,受益匪浅,同为文正先生拥趸者,不知可否与小姐畅谈一番。”
对面的女子浅浅一笑,应道:
“今日遇见志同道合之人,实属难得。
有幸识汝,实乃幸事。”
微风拂拂,我们相视一笑。
如此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