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葵坐在草地上,仔细观察着明承俞的手臂。他将手指四处压了压,最后找到了一根血管,掐了一下。
“疼吗?”
“这里不疼。”
“一点也不疼?”
“是的。”
西门葵又稍稍挪动了一下掐住的位置。
“啊啊啊啊啊!”
“这里疼?”
“是的!”
西门葵松了一口气,将手臂放了下来,道:“看来他还是手下留情了。”
“怎么了?”
“我说魏意秋这家伙明显让着你了!”
“那我的伤有救吗?”
“有救是有救,就是不大容易。”
“怎么个不容易?”
“因为谁会平白无故地把自己的手臂割下来给你装上呢…”
“你的意思是要让我用别人的手臂?”
“还有什么办法吗?你一个习武之人,废了两腿一臂是很要命的,必须要让它完全恢复,不能只是做个止血处理就完事的。”
“可我不喜欢用别人的四肢。”
“那你就不能习武了。”
“我是说,我自己做出来一个。”
“真是可悲的想法…我敢说,这世界上能凭空造出四肢的,或许只有我一人--而我的这个能力绝对不会轻易用出来。”
“制作四肢的重点在于什么部分?”
“重点在于以真气为引的假经络,虽然说是假,但跟真的经络比起来没什么两样。但难点不在这里--难的在于肌肉、皮肤与骨骼,这些也是不可缺少的,但要求不高,有就行,要是没有这些除了经络之外的东西,我单给你拉出来几条假经络还是可以的。”
“你把结构图给我画一下。”
“你真要自己做出来?”西门葵有些惊讶。
“嗯。”
西门葵虽然不大理解,但还是撕下一块树皮,用刀刻了半天,刻出了一张歪歪扭扭的图给了明承俞。
“算我普渡众生了吧…但或许没什么用处。”
“谢了!”
明承俞抱过树皮,往帐篷跑去了。
西门葵对这位后生的做法深感怀疑,但这种无谓的尝试,可能就是生命进步的动力之一吧…西门葵这么想。
他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却不见明承俞回来,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可刚一起身,明承俞就在吆喝他了。
“兄台!我在这!”
“四肢做的如何了?”
“做好了一只手臂。”
西门葵有些惊奇了,招呼明承俞把那只做好的手臂拿过来让他看看。
拿过来一看,便让西门葵开了大眼界。
“噢…”明承俞道,“我十六岁,该叫你师哥还是师弟啊?”
“你在问我的年龄吗?”西门葵仍端着那个手臂,转过头来,说:“我…我几岁了啊…”
“你不会刚这么大点就忘了自己的年龄了吧?”明承俞笑着。
“我算算啊…”
“你医术这么好,脑子怎么这么不灵活…”明承俞有些烦了。
“有那么…三四十亿岁了吧…”
“什么?!”
“噢,别吓着,我把我沉睡的日子也算上了…所以我真正在这个世界降生至今…有…有五百岁了…差不多吧…”西门葵一边说,一边把玩着假肢。
“那我该叫你祖爷爷吗…”
“没有,你要是叫我祖爷爷,那你叫魏意秋什么啊…”
“魏意秋多少岁了?”
“虽然比我小五十岁,但他可是沉睡了好久呢,有…一百三四十亿岁了吧…”
西门葵说罢,继续端详这只假手臂:那是一只木制的假手,但透过夹缝可以看见里面的零件是比裹成球的蚂蚁还密集。动一下关节,里面一点一点的零件飞速运转,好像卷起了一阵暴风--但在停止运动的一瞬间,里面原本飞速运转,如蝼蚁般密集的零件突然又安静了。西门葵发现,这种组装方式最适合安装假经络。
“你哪来的原料啊?”西门葵问,“这不得砍掉几十棵树?”
“我只是是拿拳刃砍光了一棵很硬的树的枝条…”明承俞说,“掌握了方法的话,一次性可以做出几十个这样的零件,这里面有几千个这样的零件,不仅用起来省力,而且还很耐打,拿斧头砍都砍不断,只能在上面弹一下,然后就复原了。”
“这些都是你只用一只手做出来的?”
“不难的……”明承俞一颤,“额……不算……额……还是有些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