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青戊便起了床。他歪头一瞥,明承俞已不在床上了。
他已经走了吗?
李青戊正惊讶,却无意间看见楼下的柏树枝上,明承俞睡得正香。
也不怪他是个侠盗,睡在床榻上或许反而不大安稳了吧。
话说明承俞美丽梦乡五彩斑斓的天空上,忽的掉下来一颗冒火炙热的巨大陨石,往安静的大地狂奔。他躲闪不及,给敲醒了。睁眼一看,却只见密密麻麻翠翠绿绿的树叶,适才的陨石全然不见了。
扭头望去,原来是李青戊下了楼,从下面扔了块石头,明承俞醒时,他手里还握着两颗石子欲砸呢。
“已经早上啦!懒驴…”李青戊说。
明承俞两眼仍沉,于是闭眼虚叹了一口气,双手卸下,从树上囫囵滚了下来,在土地上撞的不轻,却还是睁不开眼。
“要考试了!”李青戊又说。
明承俞突而精神了,说时迟,那时快,明承俞从地上如一杆棍一般笔直地支愣起来,嘴中还满喘着粗气。
“走!”他喊着,却把李青戊吓得不轻,一头黑发炸开了一般。
明承俞果真没见过世面--那些八方聚集来的英雄志士,将大厅高高的讲台四周围的水泄不通,然而就算几千人在场,亦是一言不发,只有着暗流涌动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这令人恐惧的呼吸声,正慢慢连接在一起,变成一个盖天的巨涡,将明承俞深深地吸去,吸进了傲慢、无视、狂热、仇恨、自骄所组成的深渊。
明承俞感到自己正被一切凝视。
人群、穹顶,还有高比楼阁的讲台,正如鬼手般刺入他的眼球。
讲台传过来了声音,明承俞看不到讲台的顶部,但听着声音,这巨大烟囱状的讲台顶部应该是镂空出了一个房间,使得里面讲话的人的声音可以通过回声放大。
果然是义乾堂…明承俞想,这个设想提出来不算难,但要真正做出来一个如此巨大的讲台,便是难如登天了。
明承俞开始听那个人讲话。
“现在,我宣布,义乾堂考试按计划将在两个时辰后开始!现在由我来公布今年的考试规则。
“每人携带三天的口粮和一个帐篷进入义乾堂后山的树林,不得私带口粮,不得从环境中获取口粮。考试开始后,每五个时辰随机一个考生获得铁符,铁符可以抢夺。
“开始考试前,每个人要食用一颗鬼目玉,鬼目玉是一种矿石,在身体里时可以协助我们监视考生是否违规。我们同样会给每人一颗逆神丹--逆神丹吃了之后鬼目玉会随之呕出,相当于弃权。弃权者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离开后山。
“我们最多发出一百枚铁符,大家要做好持续考试一个多月的准备--因为规则是等到后山森林中除了死亡和弃权的考生外,只剩下持有铁符的人考试才算结束。”
那个说话的人像是走了。
义乾堂的后山很大,在考试前,还有一个时辰找地方扎营。
明承俞留心了一下李青戊的武器:一把太刀和一把胁差,还有一柄方天戟。他不大理解李青戊的想法:既是二天一流,又何必持戟--但侠盗的经验告诉他:估计想多了,这人的武学还没入门。
帐篷的简陋,比起昨日的住房好不了多少,连挡风遮雨都不怎么灵活。不过兽皮、木架,还有两张草席和几个包裹。
从兽皮围起的夹缝中,露出帐篷外的光芒,努力抚摸着草席上飘扬的浮尘。帐篷外正午的树林,或许比帐篷好用多了。
“发什么愣呢!”李青戊拦过来,“得快点去抢吃的--别忘了等三天之后再抢的话他们的食物可差不多也吃完了。”
“噢…我在想为什么这干粮才这么大点…还没老鼠大…”
“这个是压缩的,得花时间磨成粉泡水喝掉,足够三天吃了。那些从义乾堂毕业的武玉们在执行任务时都是吃这个…很难吃,因为是好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草草压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