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到朋友家,主人都热情远迎,并吩咐家僮:“快把都知的驴子牵到后院,细心喂养!”常常这样一呆就是一天,不到掌灯,主人绝不肯让他回家。
一天两天不新鲜,数月如此,胡趱心头很为有这样一个难得的知心朋友而高兴。
一天,他正与主人下棋,杀得难解难分之际,突然接到传召,要他立刻进宫应差。
胡趱不敢怠慢,急忙让主人把驴牵来。
过了一会儿仍不见主人出来,胡趱急了,奔进后院,只见驴子浑身是汗,直喘粗气,正从磨盘上卸下肩来,胡趱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早晨,胡趱又来到友人家,主人仍像往常一样,习惯地拉开嗓门喊道:“仆人们,多加草料,好好喂驴!”
胡趱冷笑一声说:“抱歉得很,今天驴子来不了啦。”
主人问:“为什么?”
胡趱就说:“昨天回去头旋恶心,卧在棚里起不来了,请您准它几天假,让他缓缓气吧!”
“哈哈哈!多好笑,怎么会这么傻”元八自己笑的直捶地,带起一串串水泡。
“鲛人族不会有这么贪婪的朋友。”
“如果真的有,那他早就被宰掉了!”
元八不用抬头也知道,又是那位暴脾气昊恺。真的是不知道从哪来这么一位杠精,简直是杠天下之所不能杠!
本来不少鲛人已经在窃窃偷笑,昊恺这两句话直接让气氛降至了冰点,人们的脸上再次回复到了讥笑冷漠。
元八捶了下大腿,讲了半天又是前功尽弃,鲛人的眼泪更是一滴都没有看到!
忽然元八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自己讲的都是听来的,看来的故事,那是别人的故事,自己不懂也未真切感受到,这样何求鲛人能听得能涕泪横流抑或是纵情大笑。
元八收拾心情,深吸一口气,
“十一年前的元月,天空飘着鹅毛大雪。
身着薄衫烂缕的散修道长无量从雪地里拾到了个仍裹在襁褓里的孩子。
孩子像是不怕冷,见雪笑的欢喜。无量望了望远处的万家灯火,又看了看怀里,说这是比雪还纯净的笑。
那天以后,无量便抱着那个小娃娃云游四海。
人们在背后议论,流言蜚语飘来说,牛鼻子老道作风不端,孩子不是偷来的就是私生的,乱了纲常。
道士,幼儿,这样的组合着实扎眼!
可是人们说归说,也只是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没人问老道,也没人肯帮老道。
为了让孩子喝上奶,老道在雪地里和一头母狼大战了三百回合,才将其降服。
那次过后,老道就染了疾,每逢季节交替就要咳出眼泪来。
孩子渐渐长大。
老道开始教他识字见文。
不学四书,不教五经,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述异记》,讲些志怪奇谈,辨识天上星宿。
“天上的星星为何一闪一闪?”孩子问道。
“星星一闪一熄之间,便是生死轮回。有人呱呱坠地,又有人化为虚无。”老道答。
孩子不懂,只是望着星星。
孩子再大点,老道背脊也更加弯了,渐渐还染上了酒气。
天下修道之人,无不渴望着修成天外仙,可是自己终究大半生,不得其法,道法玄妙更是不得其解。无量郁郁不得志,便爱上了喝酒。
再后来,他似乎是要把对修仙的热忱统统传递给孩子。没日没夜地对着孩子灌输修仙如何如何好,到最后还说要把孩子送上方今之世最有机会修炼成仙的地方。
孩子后来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垚琨派。
老道不知道的是,孩子似乎并没有修仙的志向,江湖漂泊也挺好,逍遥自在还不赖!
直到有一天,老道带着孩子踏上了垚堒。
&34;我就知道,一定会带你到这样的修仙大派!&34;
&34;可是师傅,我根本就没这心思。&34;
老道每每作老泪纵横状,孩子便又开始心疼。&34;
说到这,元八早已红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