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胡老爷,叫老胡。”胡三大大咧咧。
元八只能尴尬地笑了笑。
“无妨,无妨。”胡一手倒是平易近人。
“真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带。”三娘媚眼阴沉,言语依旧刺耳。
“怎么哪都有你!”胡三的好脾气也受不了这气。
才刚回家就要受这股气,胡三当时就忍不了了。
“怎么,现在我连话都不能说了?”三娘也是半步不让。
二人眼神相交,互相看不顺眼,大战一触即发。
“回家吧!走了一天,还真挺累的!”元八倒是对三娘的刻薄言语无所谓。
虽然自己年纪不大,但是与师傅走南闯北这些年早已看尽了人情冷暖,见识了各种嘴脸,说不上百毒不侵但是绝对比一般人的忍耐力要强,也就是师傅常说的心大。
“小兄弟累了,快回家~回家!”胡一手打着哈哈。
胡三,三娘各自横了一眼,再不说话。
“老爷好!”
“这不是少爷吗?”
“少爷回来了。”
路过长乐街最繁华的地段,胡家酒楼的大红灯笼高高挂起,往来的客商,镇上的居民,甚至周边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红火的紧。
灯笼的红光映衬在胡一手的脸上,笑靥如花,如红红大喇叭花。
胡三自如地和伙计们打着招呼,看起来跟他们混得很熟。
胡家算是镇上的大户,宅院坐落在长乐街尽头,闹中取静,相当气派。
早已准备好的一桌饭菜也是奢华到让元八下巴跌至了脚背。
不吃白不吃,一顿狼吞虎咽没少被胡家三娘嫌弃,但是元八和胡三两人吃的那叫一个畅快,见此情景胡一手也是眉开眼笑,尽是对胡三这个独子的疼爱,三娘见状,气急败坏早早歇着去了。
令元八印象最深的有两道菜,其一曰蟹饆饠(xiè bi luo),其二曰浑羊殁忽。
蟹饆饠,赤蟹,壳内黄赤膏,如鸡鸭子黄,肉白,以和膏实其壳中,淋以五味,蒙以细面,为蟹饆饠,珍美可尚。
浑羊殁忽更是奢侈,想必也只有胡家这样的大富人家才吃得上,做法如下:
取鹅,燖去毛,及去五脏,酿以肉及糯米饭,五味调和。再取羊一口,亦燖剥,去肠胃。置鹅于羊中,缝合炙之。羊肉若熟,便堪去羊,取鹅浑食之。
浸了羊肉滋味的鹅固然是舌尖美食,但是好好的肥羊肉直接浪费,元八是怎么也过不去的,愣是吃下了半只羊,胡三见状也扫除了剩下的半只。
两人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相视一笑。
“老爹,明日让罗黑烹几只黄油蟹。”胡三摸着鼓胀的肚皮却又张罗起吃的来。
“呃,这个”胡一手此时却又支支吾吾起来。
“您不是全都自己吃了吧?”胡三原本眯起的眼睛缓缓睁开一只。
“前些天,你三娘说是腹中像是有了动静,黄油蟹大补,所以”胡一手说了半句脸上挂起谄媚的笑来。
“好啊,胡一手,胡胖子,你现在成天就知道那个臭女人!果然,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明天就回垚琨。嗝~”胡三一拍桌子,一长串强烈谴责的结尾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饱嗝。
“我的小少爷唉,我啥时候尽想着你三娘了?还有,你怎么能说你三娘是臭女人呢?没大没小!”胡一手赶紧凑过来一脸委屈。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可不管你这烂摊子,还是垚琨派逍遥自在!”胡三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句子在这便用上了。
“你小子读过几天的书就跟老爹在这胡咧咧!爹费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送你进垚琨可不是教你去潇洒的~我看你是欠揍了!”胡一手反其道而行之,抓住胡三言语中的漏洞反将一军。
作势便打,大胖子小胖子绕着桌子并不灵活的追赶起来。
“一对活宝!”元八双手托着腮帮说了句。
打打闹闹的场景并没有持续多久,二人各自稳坐一方,气喘吁吁。
“明日一早去市集,说不定能淘到两只黄油蟹。”胡一手嘬了口茶说了句。
“市集上鱼龙混杂,鱼目混珠之法猖獗,哪里能淘到?”胡三没好气地埋怨了句。
“那就看小少爷你的本事喽!”胡一手面露笑容,狡猾得像只狐狸。
“你!”胡三气的一拍桌子,“好,这招够狠,不过我接了。”
说完,胡三平摊一只手掌,招了招。
“啪哒!”一只鼓鼓的钱袋应声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