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会儿,李炀提着一只野鸡回到山洞,从兜里掏出两个青果递给祁珍瑶,“先垫垫肚子,等会儿吃烤鸡。”
祁珍瑶接过来,又放他手里一个,“你也吃,我们一人一个。”
“我吃过了,这两个都是你的。”李炀淡淡的回应。
“嗯……挺好吃的,又脆又甜。”祁珍瑶拖着长长的鼻音,脸上浮出一抹清清的浅笑,“你要不要再尝尝?”
李炀拢拢篝火,添上几根柴,火苗冉冉,映出他忧伤的眉宇。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忧郁,能说说为什吗?”祁珍瑶的目光似无意地瞟了一眼他的脸庞。
“没什么。”李炀仰起头,眼眸里清晰的倒映着子妍的模样,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她一人。
“你看起来很像一个人。”祁珍瑶看着他,眼前蓦然涌现一个男子。
“是吗?”李炀依然仰着头。
“嗯。尤其是你昨天出手的动作,很像一个曾经为我打抱不平的英雄。”祁珍瑶点点头,目中波光闪烁。
“你看我像英雄吗?”李炀的语气平淡的就像一潭清水,没有一点儿涟漪。
“你看,你看,现在更像了,连语气和眼神都一模一样。你是不是就是那个英雄?”祁珍瑶盯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如果我是英雄的话,那满大街的警察岂不是英雄中的英雄?”李炀垂下头,脸上一丝浅浅的讥笑。
“那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警察出手那是他们应尽的职责,英雄出手更多的是一种情怀。”
“情怀?你的理解很别致。”
“呵呵。”
“嗯?什么味道这么难闻?”祁珍瑶猛然嗅到一股焦臭味,急忙捂住鼻子四下查看,“鸡……鸡烤焦了!”
李炀怔了一下,拿起烤鸡爽朗大笑,“哈哈!李炀特色风味烤鸡,外焦里嫩,给你补身体再合适不过。如果让山风吹一吹,味道会更好。”
祁珍瑶难得听见如此清朗的笑声,心里顿觉畅然,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朵醉人的微笑,“都烤焦了,还能吃吗?”
“当然能吃。”李炀摘下两片青叶走进山洞,撕掉一个鸡腿用青叶裹好,递给祁珍瑶。
“我不要吃,太黑了。”祁珍瑶摇头。
“它就外边一层焦炭,里边一点都不黑。”李炀揭掉烤焦的肉皮,露出鲜嫩的肉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你闻闻,快趁热吃吧。”
“嗯,好吃。你也尝尝。“祁珍瑶撕掉一块鸡肉,不由分说递到李炀的嘴边。
李炀楞了一下,眼前闪现出子妍喂他吃脆桃时的情景,“你要不吃的话,我也不吃。”子妍的话言犹在耳。
“快吃。你不吃,我也不吃了。”祁珍瑶不依不饶。
李炀一阵恍惚,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巴。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好吃?”祁珍瑶看着他吃下,开心地问。
扑棱一声响,一只小鸟飞进洞里,落在李炀的肩膀上。
“好漂亮的小鸟。”祁珍瑶发出一声赞叹。
“云宝,你怎么来了?”李炀扭头一看是云宝,惊喜莫名,“你姐呢?”
“姐姐被抓走了。”云宝垂下头,一滴清泪从眼中滑落。
“什么?”李炀吃了一惊,回头对祁珍瑶说:“你现在怎么样,能不能走路?”
祁珍瑶站起身,对李炀点点头。
“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出发。云宝,你在前边带路。”一向淡然的李炀此时也显示出少有的迫不及待。
云宝在路上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对李炀叙述了一遍。
今天一大早,孙栊起床后,打算向李炀和子妍辞行,当他刚要出门的时候,子妍匆匆迎上来问他有没有看见李炀,孙栊这才想起昨天深夜李炀向他打听何府的事情,当时他就有一种预感,只是李炀不说,他也不便深问。
此刻,孙栊见子妍愁眉不展,就把李炀向他打听何府的事说了一遍。
子妍听完心急如焚,问孙栊要何府的地址,孙栊坚决要求由他带路去何府,子妍拗不过他,只好点头同意。
子妍跟晋府的管家打声招呼,带上云宝,跟着孙栊向何府奔去。
此时,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中还挂着几颗稀落的残星,薄雾轻轻笼着大地,仿若一副淡淡的水墨画,水墨画里弥漫着花木的清香。
何府门前。
两个黑衣人架住子妍正要进门,他们身后的地上,躺着还没有完全断气的孙栊,孙栊吃力地眯起双眼,看了一眼青色的天空,又轻轻闭上。云宝盘旋在子妍的头顶,时而俯身攻击两个黑衣人,时而昂首悲鸣,几个黑衣人见状,拔枪瞄向云宝,子妍呼喊云宝离开。云宝骤然升空,眼睁睁地看着子妍被黑衣人带进何府正房。
云宝在空中盘旋良久,蓦然想起李炀,这才找了过来。
傍晚时分,满天的乌云黑沉沉的压了下来,冶城的上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闪电一次接一次,仿若条条腾空而起的火龙,照亮了浪潮般汹涌的云层。霎时,惊雷阵阵,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天地间仿佛悬着一个巨大的珠帘,灰蒙蒙一片。
此时,一对青年男女正在冒雨行进。
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对身旁的女子说:“你走吧,别跟着我,这不管你的事。”
女子摇了摇头,身上的黑色西服早被雨水打湿,水滴顺着宽大的衣袖淋淋沥沥地落个不停。
男子手搭凉棚遮住雨水望了一眼前方,不远处,一只小鸟落在一座宅院的屋檐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