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沐清荷才来到折心居求见羽银泠。
她用传音符联系了羽银泠,然后便到院子里安静地候着。偷偷看了一眼羽银泠的卧房,沐清荷古怪地笑了一下。
长生殿的殿主大人和东荒神主可是整整三天都没露过面了……
对羽银泠来说,龙卿言只是离开了一年,但在龙卿言来看,他已经离开了上千年。
因此,重归之后,龙卿言那格外的热情,让羽银泠都招架不住……
“三天啊,老娘居然跟你耗了整整三天!”羽银泠一边穿衣服一边狠狠地瞪了龙卿言一眼。
“太想你了,不好意思。”龙卿言嘿嘿坏笑道,懒洋洋地起身穿好衣服,搂着羽银泠来到梳妆台前,温柔地替她梳着头。
“对了,清荷过来找你是什么事?”龙卿言问道。
“她说景昭又来了。”羽银泠撅着嘴说道,“正好这次我直接回绝了他,省得以后再来烦我。”
“说的也是,他老是往紫金山跑,我都要怀疑他的目的了。”龙卿言嘴上说着,手上却一点也没停。
看不出来,他为女子梳头的手法居然相当熟练……
“咋的了?你是不是以为他看上我了,故意找借口来接近我呢?”羽银泠笑眯眯地问道。
“是啊,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龙卿言不服气地反问道。
“是是是,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要不要一起去见见情敌啊?”羽银泠贼兮兮地问道。
“还真是情敌?”龙卿言立刻瞪大了眼睛,夸张地叫了起来。
院子里的沐清荷猛然一愣,龙卿言的声音都传到外面来了,她真不知道屋里的两人都聊了什么,竟然让东荒的神主如此失态。
屋内,羽银泠白了龙卿言一眼,把他赶到一边,自己动手很快就把头发梳好,然后轻飘飘地说道:“来不来随你哟。”
说完,她就扔下龙卿言出门了,留下一个媚眼和一串笑声。
龙卿言本来还胸膛起伏,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待羽银泠出去之后,他立刻就变了一副脸,又是那懒洋洋的模样,嘴角微微翘起,慢悠悠地跟了出去。
……
终南峰主殿。
景昭怎么也没想到,会同时见到长生殿主和东荒神主,只不过龙卿言吊儿郎当地坐在他对面,时不时地打个呵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羽银泠在大殿正中的主位上,圣女沐清荷随侍在一旁。
“景昭前辈还是为了护国一事而来么?”羽银泠客气地问道。
“是,在下多次前来,羽殿主的答复都是模棱两可,但现在楚国形势不容乐观,反贼势力日渐壮大,这样下去,朝廷岌岌可危了。”景昭回过神后,立刻就直奔主题,“在下听闻羽殿主也是楚国人士,现母国有危,希望长生殿能不吝于施以援手,助朝廷平定叛乱。”
“以国教的实力难道还不足以护住楚国么?非得要长生殿出手才行?”羽银泠淡淡地问道。
“这……”景昭脸色变得难看起来,说道,“若有贵派相助,定更加稳妥。”
羽银泠轻轻一笑,说道:“只怕是掌教大人担心过多干预凡间之事,会承受不住冥冥中的因果,所以才想拉上长生殿吧?也是,长生殿的建立是有魔皇陛下的支持,而且本门有帝器庇护,南国境内若连长生殿都承受不住因果,也没有谁敢这样做了。”
景昭被说破了心事,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国教之内有精通星象、占卜等领域的修士,在为楚国未来走向进行占卜之时,得出的结果却是大凶。
这意味着,这一次国境内的起义就是楚国灭亡的开始。
占卜所预示的结果即是天意,而天意便是天道的意志,最不可违背,否则会招来莫大的因果,非常人能够承受得住。
景昭可是知道,当那位占卜师讲出这个结果的时候,直接就呕血三口,随后天劫降下将之轰杀……
楚国的灭亡是天道意志,可谁能逆天意而行、强行扭转楚国的未来呢?
国教与朝廷相互依存,如果楚国朝廷没了,国教也就不为国教了;这是自国教成立起就与所扶持的国家订立下的契约,举国尊奉国教,但国教也同样要竭尽全力护持一国。
国灭,国教亦将不存,若天意要楚国灭亡,那南楚国教也将走向没落。
景昭不愿有这一天,所以才在想办法为楚国延续国祚,但逆天而行必遭天谴,这种因果不是景昭以及国教的修士所承受的。
南国境内,宗族也有不少,但要说背景靠山,只有长生殿才敢说能逆天而行。
有帝器护佑,还有魔皇的暗中庇护,若长生殿都不能承接这种因果,那景昭就不知道该向谁求助了。
可羽银泠始终都没有明确答复,景昭头发都快急白了,也不怕让长生殿厌烦,屡屡前来紫金山。
若羽银泠拒绝或者始终敷衍,那国教和朝廷都只能等着退出历史舞台了。
景昭被说破了真正的想法,也就不再有隐瞒,坦诚布公地说出了一切。
羽银泠听完后,遗憾地说道:“掌教既知这是天意,又何必再来求助于长生殿呢?对不起,这个忙本座不能帮。诚然,长生殿有帝器护佑和魔皇陛下的暗中庇护,但我等还有更加重要的事需要面对,此时若插手凡间,无法确保对我等所面临之事的影响,恕本座只能拒绝前辈的请求了。”
景昭脸色一黯,这不是他所愿的结果,可事实正是如此。
“殿主,真的不能再考虑一下吗?”景昭不死心地问道。
“本座虽也是楚国人,但更是修界之人、一教之长,所思所虑都不能单纯地从国家归属来考虑。”羽银泠正色道,“一教的未来、一界的未来,才更是本座所要思虑的。楚国已有两千余年的国祚,这在九州历史上都很少见,可前辈也当知道,从来就没有哪个王朝能千秋万代,这是不可逆的历史规律。”
景昭长长地叹了口气,羽银泠如此说,那他就不能再有一丝侥幸了。
沐清荷送景昭离去,羽银泠和龙卿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多少有些同情和悲悯。
国教与国家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景昭要面临的不会是丧命,但楚国一灭亡,他和国家所属的修士也将慢慢地泯然众人。
“殿主大人,你的范儿很足啊……”龙卿言嘻嘻笑道。
“你以为我像你啊?”羽银泠白眼道,“整天没个正形的,要不是认识你的人,谁会认为你是东荒的神主啊?”
“我说娘子,你别炮轰我啊,也就在家人面前我才吊儿郎当,面对外人我很正经的!”龙卿言委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