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古纪,石皇历两万年,神州大陆迎来史上最漫长的末法时代。
天地混沌、大道沉眠,修行之路前所未有的艰难。最为严重的一段时期,修士能修出金丹便是顶尖高手,炼神、元婴的修士都是绝世高手,若还能进入小乘期,那就是世人眼中的大能。
即使是有九鼎镇压祖脉的九州境内,也因为天道晦暗,修士无法修入更高境界,能入渡劫期都算是极限。
仙境不可见,神境如传说,更别提神境之上的至高之位了。
前路断绝,不见光明,让无数的修士陷入了绝望,在凡境蹉跎一生;古老的传承逐渐消亡,那些传说中的宗族慢慢不显于世。
末法时代,是一个璀璨文明的末日,也是修界历史的断层。
千万年后,神州修界才又见到了曙光。
新的皇者降临人间,续写历史、重接断路,让修界再度繁盛。
但她不曾想到,这个全新的时代会因她的两个弟子而陷入长达十余万年的烽火之中。
九州大地流血漂橹,仙佛、邪魔水火不容,一派生灵涂炭的景象。
邪皇历十万年,消失了十万年的仙皇重现人间,将两个阵营的大战推向了白热化,两大皇者决战于宇宙星空之中,最终双双陨落。
然而,战争并没有因为皇者的陨落而结束,反倒越演越烈。
邪皇历十七万年,这场战又延续了七万年,连凡人的世界都受到了影响。
彼时,丹宗领军邪魔阵营,其宗主之女却因一个凡人逃离了修界,直到六年后,丹宗宗主被死敌所杀,大长老赫连丞费尽心力寻找丹宗圣女,想要她回丹宗主持大局。
悲剧却在赫连丞找到那一家人的时候发生了。
仙佛阵营为了灭绝丹宗,也找上了门来,等赫连丞带领丹宗高手赶至时,丹宗圣女为了保护丈夫和女儿,已经力战而竭,回天乏术了。
她是赫连丞从小看着长大的,除了父母,赫连丞便是丹宗圣女最为亲近的人。
“赫连叔叔……”丹宗圣女凄然而笑,“璃儿……”
“我知道,叔叔都知道……”赫连丞刚毅、俊朗的面庞上,两行清泪悄然而落,手颤抖着,却没能握住那只无力垂落的手。
一代天骄圣女,终是消亡在了流血的战争中,而如她这般的人物,在这旷日持久的战争中不知有过多少。
“来人!”赫连丞双目充血,怒吼道,“给我找到圣女的女儿,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一定要找到!”
……
“爹爹,娘亲会回来吗?”
“会的,只要璃儿乖,娘亲很快就会回来了。”
“嗯,爹爹喝药。”
郎中已经身染恶疾,无力地端起碗,将女儿熬的药喝了下去,碗还没有放下,他就一阵猛咳,手中的木碗落在地上,骨碌碌地滚远了。
“爹爹!”他七岁的女儿急得哭了出来,顾不得去捡起碗来,一直帮父亲抚着背。
郎中两手撑在床边,看着女儿,流了下眼泪。
好一会儿,他才缓了过来,可他清楚自己的状况,思念成疾又日日操劳,心中放不下唯一的女儿,这副身体早已是风中烛火。
妻子厌恶了看不到尽头的战火,也一直不希望女儿走上她的老路,他们一家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虽清贫却也和美。
可这样的日子,却被妻子的仇家破坏了。
想到妻子决然赴死、将他和女儿送走的一幕幕,郎中就悲痛难忍,可他还要骗女儿,说娘亲只是去找老朋友了,很快就回来。
这一骗,就是一年。
璃儿很乖很懂事,小小年纪便已经懂得照顾病重的父亲,虽然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她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越懂事,郎中就越心痛。
璃儿八岁生日的这天,郎中已经连下床都做不到了。
也是这一天,这座破落草庐的门被推开了,郎中见到了妻子时常说起的那位赫连叔叔,心里蓦然腾起了一股希望。
“你带璃儿走吧,她跟着我没有未来的。”郎中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抓住赫连丞的手,说出了这句话。
赫连丞心情复杂,眼神悲痛,他看了看已经形销骨立的郎中,重重地叹了口气。当初圣女执意要离开丹宗,便是为了这个凡人郎中,赫连丞不忍她日日相思,帮她逃离了那座充斥着血与火的牢笼。
然而两年前,圣女被仙佛围攻而死,她的丈夫和女儿下落不明,赫连丞发了疯似的寻找圣女遗孤,整整两年才寻到了这对父女。
“我答应你,会照顾好璃儿。”赫连丞轻轻点头,感觉到那紧攥的手如释重负般地松开了。
郎中倒回了床上,璃儿哭喊着扑过来。
“璃儿,去找娘亲吧,爹爹不行了。”郎中虚弱地说道,“找到了娘亲,告诉她,爹爹很想她……”
“爹!”璃儿的哭声撕心裂肺,却再也唤不醒睡着了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