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四十年前涂山城一别,苏辰和青璃再也没见过面。
要说不牵挂,那是假的,只是苏辰一直没有关于青璃的消息,有接连遭遇了那么多事,没有空也不敢去找她。却没想到,会在太清殿、会在这样一个情况下见到她。
虽说早有猜测,但真正见到了她本人,苏辰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您是青璃,还是吾皇?”苏辰问道。
“柳心璃是柳心璃,青璃是青璃。”魔皇轻笑道,“其实青璃仍然行走在人间各地,做她最想做的事。”
“那您和她……”苏辰迷糊了。
“先说混沌圣竹的事吧。”魔皇柳心璃说道,“你在苏家老宅找到这截竹枝的吗?”
苏辰点了点头,将自己在老家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然后问道:“这是您安排好了的吧?”
柳心璃没有否认,直言道:“龙龟的尸体是我安置在那里的,剑奴得到这截竹枝也是得了我的指引。”
“您在六百多万年前就知道现在会发生的事?”苏辰有些悚然,“可那个时候您为何不直接拿走混沌圣竹呢?”
“对神皇来说,要看到过去和未来之事并不难,虽然窥视未来会付出一些代价,但我看到的未来值得这些代价。”柳心璃轻笑,“混沌圣竹并不适合我,所以我没取;而在那个时代,剑奴比我更需要它,所以我帮剑奴寻到了混沌圣竹的所在地;因为我又看到了一些未来的事,所以又找到龙龟,将它转移到了绵州城,等一个适合混沌圣竹的人出现。”
“我?”苏辰眉头紧皱,使劲挠自己的头发。
“意外吗?”柳心璃问道,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挺意外的。”苏辰叹气道。
“我虽然看到了未来,但有些事还是超出了预料,比如你没有如我所期望的那样在苏家老宅出生。”柳心璃平静地说道,“不过还好,你意外得到了先天道莲,所以我花费了一些功夫铭刻下先天道纹,让戮魔鼎在合适的时机重现,将先天道纹给你。你也没让我失望,回了绵州,得到了混沌圣竹的线索。”
“所以这截竹枝也只是寻找混沌圣竹的线索而已?”苏辰有些愕然,低头看着竹枝。
“剑奴的这把兵刃,是开启混沌圣竹所在地的钥匙。”柳心璃点头道。
“那个地方在天剑峰?”苏辰有些明悟,当初得知龟甲文字的内容后,他就想到过剑祖悟道之地,可那会儿他只是在瞎想,最后还是抛弃了这个念头,然而他所看到的加上魔皇所说的,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天剑峰了。
“没错。”柳心璃给了苏辰肯定的答复。
苏辰深吸了口气,终于确定了混沌圣竹的所在,接下来便是去找到真正的混沌圣竹。不过,神皇的手段还真是匪夷所思,六百万年前就安排好了未来的事,而且所有事都发生得八九不离十,未免有些可怕了。
“您是何时进入棋局的?”苏辰又问道。
“就在五帝纪大动乱开始前吧。”柳心璃轻声说道,“我曾离开神州去过别的世界,在异世界里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所以又赶回了神州,在海皇之前就开始进行针对性的布局,同时也在寻找其他先天灵物。相信你也知道了,先天灵物能决定你是棋子还是棋手。”
“这我知道。”苏辰接过话说道,“而且至少要掌握三宗先天灵物才有资格弈棋。”
“不是至少三宗,而是刚好三宗。”柳心璃说道,“加上混沌圣竹,你也得了其中之三,可你现在的修为境界太低了,还不足以跳出棋盘。”
“嗯,我明白。”苏辰沉声道,“对了,吾皇,先天灵物到底什么?为何能决定我们的位置?”
“万物始源、天地之本。”柳心璃神色严肃地说道,“当今之世,唯有先天灵物能衍生出先天一炁,而先天一炁是真正的世界本源。也许你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先天灵物,但有朝一日你触及了皇道境界,就会明白的。”
“极境么?”苏辰眼神闪烁,神色也明灭不定。
那个境界,还真是遥不可及……
苏辰晃了晃脑袋,要到皇道境界才能理解的东西,他现在多想也没用,反而有些奇怪的事他一直很想得到答案,便问柳心璃:“吾皇,我想知道花霁语有什么身份,为何祖师爷一定要我娶她?”
柳心璃看了看闭目静修的原青天,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不仅在怀疑花霁语的身份,也在怀疑紫仙的真实身份,对吧?”
苏辰点头道:“是,不弄个明白我总有些……呃,奇怪。”
柳心璃笑道:“不用自寻烦恼,等下一次重逢的时候,她们自然会告诉你。”
苏辰疑惑道:“下一次重逢?为何这么说?”
柳心璃玩味地说道:“应该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反正我不方便透露。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你就会懂了。我还真是期待你们重逢的那一天,也不知道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们……不会是……”苏辰咽了口唾沫,愣是说不出话来。
“你想多了。”柳心璃无奈地说道,“慢慢等吧,总有知道的那一天。”她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又笑了起来,说道:“这份福气,这个因果,但愿你真承受得住。”
“能别说了么?我都有点怕了。”苏辰扶着额说道。
柳心璃好笑地看着他,又道:“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紫仙确实关系到海国的封印,所以不能让她出事,一定要保护好她。还有什么想问的,我尽量给你一些解答吧。”
苏辰沉思了一阵,问道:“我和天魔是怎么回事?他说过一些奇怪的话,我心里有所猜想,可不知道是否正确。”
“说说看。”柳心璃说道。
“三百年前的云月族长曾经穿梭时空,去杀三百年后的我,她说这是轮回镜的指示,若要彻底消灭天魔,必须先杀那时候的我。而我在南疆遇到天魔时,他又始终不对我下杀手,而且我和他……居然也是共荣共损,我实在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天魔与我到底有什么因果?”苏辰不解地问道。
柳心璃沉默了下去,在低头思量。
“他的行为太古怪了,我真看不懂。”苏辰叹气道。
“天魔,你要尽快解决掉。”柳心璃神色严肃地说道,“他对我们而言是个变数,多留一日就多一份意外。”
“可是……”
“我不是唯一的棋手,你也不是唯一的棋子。”柳心璃说道,“若要扭转局势,就该出人意料;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迹走,那就掌握不了主动。苏辰,你有觉悟吗?”
“什么样的觉悟?”苏辰凝神问道。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