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齐齐吸了口凉气。一上来火药味儿就这么重吗？都不稍微缓冲一下吗？这位王小姐生得大气端庄，肤若凝脂，高挑纤瘦，说话张张柔柔的。冷不丁地拉下脸，嗓音染着寒意，气场霎时一变，大约也是个凌冽不好惹的主。阮言溪咬住下唇。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迎上王安若的视线，辩驳道：“王小姐，你和封总都误会了。我最近这几天住在这家酒店里，房间的洗手间坏了，我出来上个洗手间而已。看到封总好像不舒服，问他用不用帮忙，没有别的意思。”
洗手间那种地方，绝对不会有监控。事已至此，她也是剩狡辩了。“住酒店穿成这样？”
王安若嘲讽道：“阮小姐私下的品味还真是……让人震惊。”
台下众人哄笑。谁居家不是穿舒服的睡衣或休闲服。穿成这样说待在房间里，摆明有问题。阮言溪惨白着脸：“我私底下喜欢穿什么，应该跟王小姐无关吧。”
王安若挑眉：“你不穿都跟我没关系，不过你穿成这样出来，实在影响市容。还故意进男洗手间，在我男朋友眼前晃，那就跟我有关系了。”
“我说了，我不是故意……”她的话没说完。王安若身后的赵安点开了一段手机录音。“学长……”录音里传来阮言溪的声音。故意掐着嗓子。矫揉造作。听得在场众人瞬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封暮霆和王安若今晚一起出席慈善晚会，两人并不是一开始就进了包厢。王安若陪着封暮霆在一楼宴会厅应酬了一会儿才上二楼，情侣之间，总会有些特别亲昵的专属昵称。封总是京大毕业的，这很多人都知道。而王安若是京大博士毕业这一点，也早就被人挖出来。王安若喊封暮霆一声学长。合情合理。学长学妹什么的，本来就容易发生点什么。听起来就像是从校服到婚纱，特别浪漫男人骨子里有天生的保护欲和占有欲，女朋友喊学长，就像是在示弱撒娇。大家都很清楚，学长学妹的，是人家这对小情侣间的特别昵称。而阮言溪大学就读于京城某985院校。毕业后出国读研。有什么资格称封暮霆学长？最关键的是，今晚所有人都知道，王安若是称封暮霆学长的。阮言溪进男洗手间暂且就当她不是故意，却称封暮霆学长，不是有意勾引又是什么？再加上她穿成这样。很难不让人多想。这女人大概是早有预谋，故意勾引封暮霆。“你……你还好吗？我在三楼开了房间，我先扶你去休息吧？”
听到这句话，现场所有人都将鄙夷的视线落在阮言溪身上。扶封暮霆去房间休息？她算个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王安若极具古典气质的瑞凤眼中，瞬间迸射出凌冽的寒意，吓得阮言溪心口狠狠一沉。她一直觉着王安若柔柔弱弱，看着很和善。忽然这般犀利尖锐，那种极致的反差，令阮言溪毛骨悚然。浑身止不住地发抖，脸上的粉还在扑簌簌地往下掉。王安若没有给阮言溪说话的机会：“学长有女朋友，这事不是秘密。你说你只是看他不舒服想帮忙，正常人都知道，应该和有女朋友的男士保持距离。就算想帮忙，也应该是去叫人，而不是把人带回房间。你穿成这样，想把我男朋友往房间里拐，安的什么心？还是说，根本从一开始，你就是计划好的。你出现在洗手间的时间，穿的这身衣服，未免太巧合了吧，阮小姐！”
最后三个字，王安若加重了语调。阮言溪咬着牙：“我……我我真的只是，只是偶然。”
王安若往阮言溪的位置又逼近了半步。曾经的豪门千金，今晚穿得极其艳俗，脸上扑着厚厚的粉，眼神闪躲，摆明心虚。而王安若则是强势逼人，从容不迫。宴会厅是封闭式的。王安若呼出的气息，吹到阮言溪身上，刚刚入秋，分明不冷，阮言溪却只觉得浑身发寒。王安若的呼吸似是都带着冷冰冰的刀子，锋利尖锐，一寸寸刮着她的心。脸上偏偏还带着笑：“偶然？是不是非要我把你给酒店服务生的药拿出来，把你如何指使服务生给学长下药的证据全都甩在你脸上，你才肯承认。从始至终，根本就是你故意为之？目的……不外乎勾引我男朋友，想借着身体上位。”
今晚过来的人，大多和王安若没什么私交。从表面看起来，王安若实在是一个很张柔的人。杨珊在她工作单位门口闹事的直播视频，很多人都看了。她全程被封暮霆保护在身后，脸都很少露。怎么看都是个被霸总保护的甜美小娇妻，没心机没手腕。拍卖会开始之前，很多人都想借着她在封暮霆跟前露个脸，各种攀谈。而她一直都是淡淡地笑着，张婉大方。与人说话，客客气气。此时这般咄咄逼人。实在……反差太大。先前与她攀谈过的几个豪门千金低声议论道。“我的天，我刚才约她吃饭逛街，她还笑着说有空的话没问题，特别张柔，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
“一样一样，我这后背爬满冷汗了都。”
“能拿下大佬的女人，能是一般角色？阮言溪这次算是把自己作死了。”
“感觉也正常吧，封总要是我男朋友，被人下药勾引，我能当面扇烂那小婊砸的脸，王小姐对阮言溪，已经很客气了。”
“……”阮言溪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遍一遍欺骗自己。王安若没有证据。王安若绝对没有证据。她当时买通那个服务生给封暮霆下药时，是在酒店外。监控盲区。王安若不可能有证据。阮言溪做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摸样，与王安若视线相撞：“王小姐，造谣污蔑，我可以告你。你别以为封总是你男朋友，你就能随便给人泼脏水。我知道，凭借封总的手腕，想对付我很容易，可你也不能仗着你男朋友有权有势，就这么欺负人。我承认我喜欢封总，看到他不舒服，我是想带他回房间。我本意只是让他好好休息，你说我给他下药。请问在座诸位，封总看起来像是被人下药的样子吗？”
“王小姐，泥人也有三分脾气。”
“你再这般胡搅蛮缠，我只能报警了。”
“我们阮家如今是没落了。”
“可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事情闹大，上了法庭，就由不得你只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