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是知道元曜的离心计。
事出楚红鸾,便要由楚红鸾打动界主。
楚月把自己查来的卷宗,递给了羽界主。
“这些年,楚华强抢妇女之事,就有七八桩,闹出了几次人命,都被楚家给掩盖了。最过分的是,其中一女,何其无辜,被迫之下同侍他们父子二人,那还是个有婚约的女子。不堪其辱,几次去界天宫想要求你做主,但几次和你擦肩而过。也是,她一个弱女子,哪能与你相见,楚家的人早就把她带走了。后来,她悬梁自尽,死不瞑目!”
楚月的怒喝声,响彻密室。
羽界主的脸色,无比难看。
印象中,多年以前,似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乞儿,不知走了什么捷径来了界天宫。
女乞下巴脱臼,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家军的人带了下去。
他问:“那女子,是谁?”
楚槐山说:“界主莫怪,是个疯女人,不知道怎么来了界天宫。”
“给她点果腹的食物,治一治吧。”羽皇心怀怜悯。
楚槐山颔首:“界主放心,属下会让医师治好她的。”
羽皇还想着自己做了一桩善事。
每当做一回善事的时候,都会想着给楚红鸾积德。
楚红鸾生前说过:勿以恶小,众善奉行。
临终遗愿也是希望海神大地河清海晏,盛世太平,不见邪祟。
隔日羽皇就将女乞的事抛诸脑后,时至今日方才从记忆里抽丝剥茧找出来。
羽皇手掌颤动了一下,四肢发冷,皮肤上起了密密麻麻的细碎疙瘩。
寒毛倒竖。
他颤颤巍巍地翻动着楚月递来的卷宗。
从未想过,自己的庇护之下,楚槐山父子能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来。
“羽叔,抱歉,是我过激了。”
楚月低下了头。
蓝老诧然地看了眼楚月。
众所周知,曙光侯嫉恶如仇,钢铁般的女子。
羽界主红了眼眶,低声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羽叔,如若红鸾姨在世,她会如何做?”楚月问道。
“她会清理门户。”羽界主苦笑。
彼时,他、楚红鸾、罗玲玲,鲜衣怒马少年行。
罗玲玲是个运筹帷幄的智者。
楚红鸾一袭红衣,性格暴烈,血亲的胞弟做错了事尚且毫不犹豫斩下胞弟手掌。
反观羽界主,早年间在楚红鸾和罗玲玲的保护下成长。
后来,罗玲玲、楚红鸾相继出事,他才不得不站起来,有个大丈夫模样。
“羽叔,我来吧。”
“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我不是高洁之士,比不上那晶莹雪,我生来就是要沾染血腥,就是要杀人的。”
楚月的脸上,浮现了粲然的笑。
杀人的事,她最擅长。
有人说她大义凛然。
厌她者,只道她心狠手辣似蛇蝎,要下地狱。
羽界主眼睛死死地盯着卷宗看。
蓝老问:“侯爷,是如何彻查出来的?”
楚槐山做事定然会极其隐秘。
就算有蛛丝马迹。
楚月又是如何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查出来的呢?
“许流星多年来,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这些都是他整理出来的,我去查过,都是真的,半句水分都没有。”楚月回。
蓝老惊道:“他既知隐情,又在暗中调查,何不告知老朽与界主?”
“他告知不了。”楚月摇摇头:“在军中,他算不得什么风光人物,许流星的守备军一直被认定为是最末流的。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和界主接触,谁都知道,楚槐山是红鸾界后的堂兄,还救过红鸾皇后一命。若不能将凶手绳之以法,那他的这些调查都将付诸东流。于是,他蛰伏了好多年。”
“怪我。”羽界主长叹了口气。
“怪我,怪我。”
他神志不清地重复。
像是被抽干了灵魂,兀自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啪嗒。”
手一松,卷宗就掉到了地上。
蓝老把卷宗捡起来,内容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