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不接钱,说道:“刚才不是说了吗,49元是批发价,你就买1件得再加10元钱。”
沐芙蓉微微一笑:“大姐,我知道,这衣服49元你肯定能卖,咱也就别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女店主本来还想再侃侃,见沐芙蓉无比笃定地看向自己的眼神儿,不知怎么忽然就泄了气,指着店门上贴着的一个二维码说:“扫码支付吧,我没有零钱找你。”
沐芙蓉笑容不减,拿着钱的手又往前递了递,说道:“就50吧,不用找了。”那做派,就好像是个富婆在随手打赏个万儿八千的小费。
女店主接过钱,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不是假-钞,才收下了。
站在她后面的冯紫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番神操作,直到店主收了钱把衣服塞进一个塑料袋里,她才反应过来,接过塑料袋,摸了摸里面的衣服,问沐芙蓉:“这就完了?”
见沐芙蓉点头,冯紫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活久见的眼神儿看着沐芙蓉,问道:“你真的确定要穿这个去参加答谢晚宴?”
沐芙蓉摇头:“现在这样还不行,需要改一改。”
改一改?说的容易,可去哪儿改呢?冯紫宙环顾四周,生怕沐芙蓉又让她带着去找改衣服的地方,那可是真没办法了,毕竟她也不是鹏城本地人。无奈,只得劝道:“改衣服的地方不好找,就算能找到,如今送过去,明天怕也等不及穿呢。”
沐芙蓉自信满满地说:“不需要找别人,我自己就能改。”
冯紫宙却将信将疑地问:“你确定能把这样的衣服改得适合晚宴穿?到时候如果太不像样子,就算你自己不在乎,公司其他人也……”冯紫宙再次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实在说不下去了。
沐芙蓉却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看了一眼自己脚上的回力鞋,说道:“再去买双鞋吧。”
冯紫宙认命地陪她杀奔鞋包区。这次就更简单了。沐芙蓉只看黑色基础款的鞋子,比价之后,最终挑了一双小方头酒杯跟儿的,鞋型挺秀气,关键是,那是她问价的几双鞋子里最便宜的一双。
至此冯紫宙也算明白沐芙蓉的路数了,那就是:省钱、省钱、省钱!除此之外,一切都好说。
之后两人又去了辅料和百货区,买了针线和剪刀。沐芙蓉还意外发现了一枚水蓝色的蝴蝶发簪,颜色很配那件天青色的衣服,欢天喜地的买了下来,果断宣布战斗圆满结束。
回酒店的路上,沐芙蓉想请冯紫宙吃饭,以感激她的陪逛之情。可冯紫宙想起她那奇特的品位,死活也不肯接受,生怕她找个超级便宜的小馆子,搞得自己食物中毒。
当冯紫宙终于带着五分惊吓、三分无奈和两分好奇,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不禁想起早先苏港的话。他让她不要管沐芙蓉,只要能保持好自己的心态就好。此时想来,方知那绝非莫名其妙,实乃肺腑之言。
懒洋洋地靠在窗前的小沙发上,看着窗外鹏城的夜色,冯紫宙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了,里面传出许志刚的声音:“喂,冯工,你好!好久不见。”
冯紫宙不禁有些感慨,没想到许志刚还没有把她的号码从手机通讯录里删除,而且,还称呼她为冯工。许志刚最初认识冯紫宙的时候,她的头衔是sourcing工程师,那时候许志刚就称呼她为冯工。
“你好,许总。好久不见!”冯紫宙忽然有点后悔打这个电话,打过招呼后就不知要说些什么,沉默两秒,才仿佛下定决心似地,说道:“这几天,我们公司有个叫沐芙蓉的npi主管可能会联系你,还是关于光敏件国产化的项目”
没等冯紫宙说完,许志刚就笑了起来:“哈哈,你说晚啦,她今天已经来找过我啦。”
冯紫宙心念一动,心想,这沐芙蓉动作还挺快,但随即又哑然失笑了——对于一个能以急行军的速度逛街的女人,这又能算什么呢?
许志刚见冯紫宙不说话,就又说:“你们这位沐小姐挺有意思的。”
冯紫宙毫不犹豫地表示赞同,顺嘴说道:“她不仅有意思,还很有勤俭节约的美德,你和她打了交道就知道了。”
“哦?那我们俩可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呀。”许志刚嘿嘿笑着,说:“我恰好也是对金钱和财富很看重的那种人。”
俩人同时大笑,笑过之后,却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末了,还是许志刚先开口,说:“冯工,当年的事我不怪你,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
冯紫宙深深吸了口气,说道:“许总,我能力有限,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我只想说,如今的形式和当年不一样了,沐芙蓉和我也不一样”
许志刚再次打断冯紫宙的话,说:“冯工,不用说了。我说了不怨你,是真心话。我老许当年技不如人,没什么好抱怨的。但也会吃一堑长一智,尽量不再做赔本的生意了。至于你们那个叫沐芙蓉的小姑娘,但愿能一直这么有意思。毕竟,再有血性的人,在你们秋奥这个环境里呆得时间长了也不好说。”
许志刚一席话说得冯紫宙良久无语,最后叹息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