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云程夫夫俩了,就是存银这个心大的都开始脚趾抠地。
他头一次觉得,比大户人家会享受也不好。
这多尴尬啊,显得他们多懒似的。
东西送来了,不用也不好。
云程说先给存银洗头发,存银眼睛都瞪大了,满眼抗拒,他想在浴桶里随便洗洗算了。
“我明天也不跟你们一起”
叶存山也叫他先洗,“天热,你又好动,再不洗,改天带你出去玩你都不好意思出去了,人都馊了。”
存银说他俩欺负小孩子。
云程就跟玉香说不用人伺候,“我们自己来就行。”
自己来也没平时的慢慢摸摸,三人都有意提高速度,洗头发时连天都不聊,让过来蹭竹床用的程文杰很稀奇。
今天一起来的还有程文瑞,对于他的到来,存银很惊讶,“文瑞哥哥也要洗头发吗”
程文瑞看一眼他牵着的别扭小孩,点了头,“文杰给我洗。”
有他俩来,气氛就松快许多。
明天要一起祭祖,程文瑞今天过来要跟云程跟叶存山说说规矩。
跟族里祭祖大差不离,就是程家富贵,这次也不会邀请很多人,到时气氛会更加肃穆。
云程背过流程,内里部分细节做调整,就差不多。
兰园没有厨房,热水是小厮一担担的用厨房那边挑过来,院子里为今天做过准备,摆着一满缸冷水备用。
等到云程他们三人洗完时,这水要再上。
等待时,程文杰还跟存银坐一块儿嘀嘀咕咕。
“我不让他来,他非要来,说要帮我洗头发,以前都不知道有这东西”
存银大力夸夸,“文瑞哥真是个好哥哥,不像我大哥,享受的时候他先来,尴尬的时候要我上,他真应该好好跟人学学”
程文杰觉得存银就这点好,想要得到夸赞,总能有超出预期的反馈。
再听他多夸几句,程文杰还问他“你怎么不给我大哥回礼他是不是给你送过珍珠粉”
存银看看在跟哥嫂说话的程文瑞,小声说不能回礼。
程文杰不懂。
存银说“他又不跟我玩,我一直跟他来来往往的,那像什么样子”
程文杰突然悟了,“以后表哥不带你去玩,你就不给他送东西了”
存银理所当然,“那肯定,毕竟他也没有给我送东西。”
程文杰“表哥之前说你傻兮兮的,我看你一点不傻。”
存银嘿嘿嘿,“你真有眼光。”
程文杰“”
不想说话。
程文瑞答应给兰园配两个护卫,明天过来。
新的热水也送到,他叫文杰过去躺着,还要存银过来,“你教教我。”
存银就搬着小板凳过去了。
程文杰害羞,不要人围观。
云程跟叶存山就在石桌边坐下,继续看书画画。
他线稿画得很快,但也比较草,上色以后看得见部分线头。
因画风与人体的风格跟当前时代不同,人更真更写实,可以掩盖这个缺陷。
彩图云程太久没画,在府城时,程砺锋就给他买过颜料,到太师府,又让人送了一套上好的颜料过来,他有试验余地,刚好拿最初起稿的游园图练习。
画卷很长,有很多小图拼接。
云程求稳,一整幅上完色,有了手感,才在正稿上填色。
中间就停下快速应付过午饭。
程文瑞兄弟俩都洗完头发,在院子里一起晒头发时,他还在画。
初版的练习图摆旁边当参考,这过程中,他也把程蕙兰的脸与神态补上。
程文杰挨着他大哥坐在台阶上晒头发,小声说“程表哥说我不那么像姑姑,再大一些,样貌长开了就好了。”
这是他以前不会好好说的话题,每次提及都带些怒与怨。
程文瑞不确定他心理状态好了多少,能看见进步就很开心。
这一晚,太师府里许多人无眠。
云程在睡前把画稿画完,晾在桌上等颜料干。
叶存山哄睡都不行,他总怕睡过头,辗转反侧多翻几次身,还被夏夜燥出了身薄汗。
不想叶存山陪着熬夜,他就装睡。
程砺锋临睡前,也画了一幅画。
他不知道云仁善长什么样,画卷上就是一个身材高瘦但肩背宽阔的男人背影。程蕙兰跟云程站一起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