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绸缎香车,而另一方却是刚从战场上回来的铁血之师。
领头的将领骑在染血的战马上,边关摧残的他肌肤粗糙黝黑,胡茬更是一大把,可一双湛若寒星的眸以及高挺的鼻梁,叫他在一帮被风沙吹糊了面庞的将领中也显得格外出挑。
“是孟怀义!他不是死了吗?”
“他怎么回来了?不会又来乱抓人吗?之前西城的孙大人家就是他抄的。一家子人头滚滚落地,最小的孩子才五岁,造孽啊!”
恶名昭着的黑衣卫首领,煞神一般的人,让周遭围观公主车辇的百姓都往后退却了很多。
有好事者还故意两边都看:‘鹰犬’太子的面都不给,倒是不知道给不给公主的面儿。
孟怀义身旁的副将听百姓们议论,一时气的不轻:“现下骂咱们,等知晓咱们做了什么,看不说哥几个都是英雄!”
他们的头可是在战场上杀了蛮夷首领托托不花!
几年前边关那场败仗打散了南朝将领的心气,这些年来边关屡屡挑衅,可南朝要么不敢应战,要么拉了一个将领上去就吃一次败仗。
白擎将黑衣卫的四品武将孟怀义送到了关外,给钱给粮。
而孟怀义也不负陛下所托,不到几个月时间就训练出了一支精锐的队伍,还率领一支队伍夜袭了蛮夷四殿下托托不花的部落,不仅取下大捷,更是拿下了托托不花的人头。
托托不花是蛮夷有名的恶将,他劫掠边关百姓,还喜食人内脏,曾放言有一日入主中原,要摘下京都皇帝的心肝儿来泡酒,南朝人恨不得生吃他!
如今拿着他的人头班师回朝,只待论功行赏,看还有谁瞧不起他们黑衣卫!
白擎特特给女儿的面子,叫了自己身边的大总管随侍在侧。
大总管见状便拿着拂尘上去:“孟大人,倒是许久不见了。”
都是御前的熟人,孟怀义冲他拱了拱手,大总管继续道:“今日公主乔迁,咱家奉命带着公主的仪仗队。这公主的轿辇不好让的,光陛下赏赐的拔步床就得十来个匠人一起搬……”
孟怀义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拉着缰绳,喝令属下:“让公主先行。”
他的马让开了位置,身后其余人自也避开。
得知是公主辇轿出行,孟怀义的副将心里倒有些不爽:“公主不就是搬个家,我们可是胜仗归来……早知不该急着给陛下报喜,我们先收拾一下,让传令官先回来。”
孟怀义拉住缰绳,没说什么。
副将又八卦了起来,“天福公主?将军,您还记得刘金安吗?”
户部的人,孟怀义与他打过交道。
“他是天福公主的姘头。”
副将道:“也不知道公主看上他什么,文不成武不就,找户部要点钱跟要他的命一样。”
孟怀义等人在外作战,京城的事情流传到关外时早就变了质了,天福公主是貌美多情的公主,而刘金安则是俊俏书生,两人为了继续奸情,竟合伙谋害了公主的夫君和婆家。
“陛下现在宠爱这位公主的很,瞧见没,大总管都跟着她。”副将摸着下巴:“将军,您这胡子要是刮一刮,那也是俊俏的郎君?不比刘金安强多了?”
“当年大公主还闹着想嫁您呢,您说要是这位天福公主看上了那您——”
“再胡言乱语,今晚就去军营刷马。”孟怀义冷声,副将停了嘴。
过会儿目光却往公主的轿辇上看,都说这公主漂亮,不知道今儿能不能看一看。
孟怀义却不感兴趣,他今日要入宫面见陛下,只想快速结束眼前的拥堵。
公主的轿辇再度抬起,孟怀义的马被缰绳拉的紧,有些不开心的尥了尥蹶子。
孟怀义安抚似的摸了摸它的鬃毛,才刚一抬头,公主的轿辇恰好至他身前。
一双纤白的手将轿辇外的帐子轻轻的撩了起来。
她乘坐的是三十六人抬的高轿,他虽骑马但也低她一些。
钦天监算好的搬迁日子,这日的阳光正好,透过撒金帐落在公主的身上。
公主一头乌黑长发作垂髻,看似乎温柔娴静的装扮,却有几缕长发慵懒的搭至白皙的颈间。
如画般一般的眉目,淡色阳光撒在她脸上,美的若春华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她淡淡的朝他这里扫了一眼,孟怀义却捏紧了缰绳。
果然就在下一刻,两人目光对上。
公主自轿辇上垂落目光看他,那双漂亮的眼里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光,她红唇缓缓勾了起来,目光仍在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