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幼宜怔怔，被隔绝在一片漆黑的结界里。
等结界悄然散去，眼前的人已经倒了一大半。
除了沈暮之外，神族的几个人都闭着眼，安静地躺着。
温幼宜挨个试探鼻息。
感觉不到任何微弱的气流。
她平静地坐在地上，静默良久，握住了沈暮冰冷的手。
死了好。
她点点头。
他们死了，她就不用想逃了，是好事。
就是太痛快了，像精心设计过的，不是他们的风格。
因为这帮人是倾尽所有也要和她纠缠在一起的。怎么就轻而易举地放过她了？
他们是不是在骗她？
温幼宜一遍又一遍地确认，发现他们真的都死了。
这群纠缠她好几万年都不放过她的家伙全都断了气，身体的温度在逐渐冷却，脸也变成了死人白。
玄幽伤痕累累地跪在一侧，爬到她面前，给她擦眼泪：“别哭，小师妹。”
温幼宜怔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迎上玄幽的视线。
玄幽对她笑：“尸体你是想烧了，还是埋了，我们帮你处理了吧。”
“还是说……”
玄幽歪头，摇着尾巴问：“你也想让我死？”
她没回答，不知道自己在寒风里坐了多久，直到顾无恙把她和沈暮的手分开。
顾无恙说：“小七，天马上就要亮了，师尊的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们只能说他失踪，现在得把师尊的尸体埋起来。”
温幼宜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被凌北灏搀扶起来，才知天已经蒙蒙亮。
她冻僵了。
凌北灏的手也冰冷得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顾无恙他们就像是早就有所准备，将尸体抬起来，埋在沈暮的花圃里。
一捧捧土盖在他们身上，逐渐将他们的身影掩盖其中。
顾无恙盖上最后一捧土，望向角落里一直在看戏的李澜玉。
李澜玉似笑非笑，冲他挥了挥手。
在她把温幼宜带到幻境的时候，她单独跟他们说了一些话。
“你们知道吗？这是温幼宜最后一次重生了。”
他们不知道这女人是从哪来的，但他和景肆他们认得她。
他们在天族做过一场梦，梦见他们在碎魂崖底下，被一个女人丢在轮回道里。
就是她。
几万年前，他们就见过面了。
她是专门给天道办事的人。
李澜玉给他们看了前九世。
每一世，他们都对温幼宜纠缠不清。
包括他在内。
就像是下了蛊，一步步把温幼宜逼入绝境，导致她自杀。
“说实话，你们是注定纠缠一生的，但你们一直都是她的加害者，天道打算给你们安排和和美美的大结局，奈何你们这帮人品德太坏，逼死了温幼宜九次，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慌了神。
李澜玉竖起一根手指：“我有办法让她活下来，还能让她有攻击法术，但我们要跟天道做一场戏，而且这件事情不能让温幼宜知道，因为天道可以察觉到温幼宜的思想，所以也要瞒着温幼宜。”
她指向沈暮：“这场戏里，你们这些神都得死，用你们的死换温幼宜活，你们愿不愿意？”
沈暮没有回答。
但在幻境里，他看到温幼宜因为没有救他们，而成为光彩夺目的瑶光上神，下定了决心。
温幼宜不和他们在一起，果然是前途光明。
或者，如果他们愿意放弃温幼宜，温幼宜就是前途光明。
他也知道这样做不对，可只要他活着，他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