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怎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他害怕自己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话，惹她不开心。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插进了舒静娴混乱的心锁，却没能拧开，反而让里面的齿轮更加错位。
她看着傅衍礼，看着这张因为重伤初愈还带着些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清澈的担忧。
这个人，用身体为她挡下了致命撞击。
用他研发的技术，和她一起，把他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刚刚还在和她分享他们共同事业成功的喜悦。
可他的姓氏，傅，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她心头最隐秘的角落。
母亲日记里的那句“连傅家那边似乎都有牵扯”，如同魔咒在她脑海里回响。
今天，是她父母的忌日。
而她，正和傅家的继承人，一个可能与她父母牺牲有关联的家族成员，站在一起庆祝。
这算什么？命运的玩笑吗？还是对她迟迟未能查明真相的嘲讽？
她无法对着傅衍礼这张脸，说出任何关于怀疑和仇恨的话。
她做不到，尤其是在今天，在他刚刚经历了生死之后，在她也刚刚确认了自己心意之后。
这种内心的撕裂感，比当初得知傅星河只是拿她练手时，更加尖锐，更加痛苦。
那时候是背叛和愚蠢带来的痛，现在却是爱与恨、恩与仇交织的绝望。
舒静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可能刚才太激动了，有点累。”
她避开了傅衍礼的视线，这个借口连她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傅衍礼虽然木讷，但不傻，他能感觉到她话语里的不对劲，和他眼神接触时的闪躲。
但他不知道原因，只能归结于她真的累了，毕竟这段时间，她也承受了太多。
“那尼先去休息，这里我看着。”
他体贴地说道，伸手想扶她，却被舒静娴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傅衍礼的手僵在半空，他眼中的疑惑更深了。
他不懂，为什么刚刚还紧握的手，现在却被躲开。
舒静娴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度，心里更加混乱。
她怕再待下去，会被他看出更多破绽。
“嗯，我回办公室休息一下。”
她低声说完，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傅衍礼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旁边正在互相道贺的研究所员工们，也隐约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但谁也不敢多问。
傅婉瑜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傅衍礼。
“怎么回事？静娴脸色那么难看就走了？你们俩吵架了？”
傅衍礼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好像突然就不舒服了。”
傅婉瑜看着自己侄子一脸茫然的样子，又看看舒静娴离开的方向，心里嘀咕起来。
以她对舒静娴的了解，这绝对不是简单的“不舒服”。
能让舒静娴在这样重要的场合，露出那种失魂落魄表情的事情，绝对不简单。
她想了想，没有追过去，现在让舒静娴自己静一静可能更好。
她拍了拍傅衍礼的肩膀，“行了，你也别瞎想了，可能是真累了，我去看看，你招呼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