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闻气息气味，跟毒气炸弹爆炸了一样，弥漫开来。
伴随着一起的，还有周围军嫂们的咒骂声，特别是站在王秀兰周围的几个，她们身上、腿上或多或少都沾到了一些呕吐物。
“啊——啊——我的鞋子！”
“王秀兰，你个疯女人！臭死了——”
“啊——脏死了——王秀兰，你干什么啊——”
“停车！停车！快停车！”
伴随着呕吐的臭味弥漫，车厢里顿时乱成了一团，尖锐的叫喊声把开车的司机都给吓了一跳，手里的方向盘一抖，急忙稳住，将车辆紧急靠边停车。
在这场合混乱中，唯一置身事外的人就是楚月和陈凤英。
她们坐的位置距离王秀兰隔了好几排座位，楚月早早预料到会有这一幕的发生。
一听到声响，楚月打开了车窗玻璃，又飞快拿起装着薄荷的袋子，握在口鼻之上。
薄荷的沁凉清新，挡住了呕吐物的恶心难闻。
随着越来越多的嫂子打开车窗玻璃，空气一流动，酸涩恶心的气味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重了。
陈凤英在楚月的提醒下，早早捂住了口鼻，成功避开了一次 “生化危机”攻击。
她拿着薄荷叶袋子捂在口鼻之上，看看周围愁眉苦脸抱怨个不停的人，再看看一旁气定神闲的楚月，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你……”
楚月难道是神仙，她怎么能未卜先知，提前知道王秀兰要吐了，还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工作。
楚月朝着陈凤英眨眨眼，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哪里算是未卜先知，只是善于观察罢了。
车辆临时停在了半山腰，一侧是高山，一侧是落差几十米的悬崖。
受不了车上难闻气味的嫂子们纷纷下车呼吸新鲜空气，开车的司机拿出他的水壶，往地上泼水冲刷呕吐物。
场面虽然吵吵嚷嚷，但是乱中有序，就是在这样盘山道路上停车，稍微有些危险。
王秀兰这次是真真正正做了一次主角，每个人嘴里骂骂咧咧的都是她。
她在下车后，呕吐还是没有停止，俯着身体大吐特吐，“呕——呕——呕——我的肉——呕——”
这下好了，她吃的三盘子肉，也就在肚子里留了几个小时，全都吐了出来。
嫂子们嘴上抱怨，但是说到底还是心善的人多，有人站在王秀兰身旁扶着她，轻拍她的后背。
“别惦记着你的肉了，把胃里都吐出来，你才会舒服。要不要喝水？”
“呜呜 ……呕……我的肉……呕……呕……什么时候不好吐……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吐了……我想吐的时候不吐……呕……”
王秀兰身体难受，心里也难受，还有长久压抑的憋屈，一时间没忍住，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
周围嫂子们全都知根知底，知道王秀丽什么个情况，一听到她的话心里也就清楚了，没有再说什么。
还有人悄悄递了手帕过去，“你擦擦嘴。”
唯一不晓得情况的，也就是来大院才没几天的楚月。
楚月听王秀兰话里有话的，正疑豫着，一旁传来了陈凤英的轻声低语。
“她也是个可怜人，结婚十年了，到现在还没孩子……”
在没有怀孕的日子里，王秀兰多少次翻来覆去想着， 如果她也能孕吐难受一回就好了。
现在终于是吐了一回，只可惜这并不是她想要的吐。
一个无法生育的女人， 在七零年代里有多么煎熬，是可想而知的。
楚月听着王秀兰的啜泣声，在心里无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