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阮明裴径直瘫倒在沙发上，犹如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
他双眼空洞望向天花板，程依橙决绝离去的画面，如同一把锐利的刻刀，在他心头反复划破扎深。
阮明裴心中翻江倒海，他紧闭双眼，企图让自己恢复平静。
迷糊中，他的身形急速快进倒退，再次飘荡到了程依橙的房间。
程依橙独自躺在床上，蒙着被子，抖动着。他想上前去安慰，可身体不受控制又再次来到了客厅，
画面突变，他看见程依一站在程依橙面前，激烈说着什么，
他上前，断断续续听见程依一正咒骂着，让程依橙赶紧去死，没有她，爸妈和阮明裴就都是她的了。
阮明裴拼命阻止，却根本无济于事。
场景再次发生变化，又来到了程母生日那天，程依橙一个人湿漉漉回到房间，阮明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每个画面都停留不到多久就又开始变换。短短几分钟时间，阮明裴以程依橙的视角走过了她的一生。
最后一个场景定格，正是程依橙出现意外坠入桥底的时刻。
她焦急万分拨打自己的电话，换来的是什么呢？
阮明裴悲哀的笑起来，双手捂住脸，他不想看了，心底千呼万唤叫自己快清醒过来。
【你有完没完，全家人都再为一一庆生，你却因为工作不回家还好意思打电话。】
这是程依橙死去前，她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阮明裴轻飘飘的身体，却如千万斤石头压在胸口，沉重得快要窒息过去。
“不要！” 阮明裴梦中惊醒，冷汗浸湿了衣衫。
他呆坐在床上，双眼无神，对刚刚梦境发生的一切无法忘怀。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摸，全是咸湿的水渍。
再也回不去了。
他根本没有脸面去奢求她的原谅。
程依橙回到住处，与阮明裴摊牌后，本以为会如释重负，可没想到，疲惫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的身体耗尽了所有力气，一头倒在床上，久违的一夜无梦。
等程依橙醒来时，周延就这么坐在一旁玩手机。
“睡得好吗？”
程依橙歪头，揉了揉太阳穴，“给你说过多少次了，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直接进来，真的好吗”
周延放下手机，自顾帮她捋起耳边的碎发，“别想太多，梦都是假的。”
程依橙明白，周延是个好人。
在她最迷茫时，是周延毫不犹豫地出现，无条件帮助她。
但她总觉得周延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尤其是对着她时，总是欲言又止。
“你不想知道昨天我和阮明裴发生了什么吗？”
“因缘际会，强留的果是恶果，会遭反噬的。有些事情，也许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选择。”
程依橙起身下床，不解道，“周延，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你干嘛总是说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周延视线一直跟随着程依橙，她脸上的小表情根本隐瞒不了他，他长叹口气，“放心吧，我不会害你。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程依橙看着周延，心中不禁有些生气。
她自认为与周延有革命情谊，两人不该有所隐瞒。不过她也明白，周延不会害她。
“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你只要知道，你想找我时，我随时都在。”
目送程依橙离开房间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厨房，周延才收回目光，最近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适了，他知道，这是惩罚。
但是，只要程依橙此刻鲜活的活着，一切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