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臣政并不想岁杪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多待，从外套的内衬口袋里取出一张名片递出去，“你可以慢慢考虑，想清楚了联系我。”
他牵起杪杪的手，起身便要离开这连气压都低沉的逼仄空间。
方羽妈妈也跟着起身，“我……”
“你不用急着给我回答，我当替我太太行善积德了。”
“谢谢。”女人鞠了一躬。
“还有，请你不要再给我太太发任何消息，以及也不要再让方羽去我单位找我。”
方羽妈妈一梗，两只手都在摇，“实在是抱歉，以后不会做出这样冒犯的事了。”
周臣政微微颔首，“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小羽，出来送送客人。”方羽妈妈朝卧室的方向喊了声，“妈妈要收拾厨房了。”
“周叔叔。”
方羽从房间里跑出来，俨然小大人的模样把两人送到门口。
岁杪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转身询问方羽：“小羽，你能接受现在的生活吗？”
方羽不答反问：“姐姐，你想说什么？”
“……”
这小孩一点不给她循序渐进的机会呀。
岁杪偏头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转过头来后学着周臣政的模样装深沉。
她好歹是一个大人，才不会被小孩儿给看穿。
“婶婶我呀，可以偷偷资助你，在不告诉你妈妈的情况下。”
“不用了，谢谢姐姐的好意。”方羽往后退了一步，“姐姐，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用钱解决的。你这么想弥补我，是对我心怀愧疚吗？是因为周叔叔逼死了我爸爸，你觉得对不起我吗？”
岁杪一愣。
明明方羽之前没有认为是周臣政逼死方志明的。
他怎么会突然改观？
“姐姐，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心里压抑着而已。”
“所以——”
他仰头冲岁杪缓缓露出一个笑。
岁杪一头雾水。
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感受到后背袭来一道推力。
“！！！”
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周臣政眼疾手快地想去扶住她，却还是让岁杪的肚子磕到了门口的鞋架上。
岁杪当即疼得五官扭曲，小脸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呼吸声都轻得可怕，痛到生理性的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流。
这动静并不小。
厨房里的人听到外面的叫嚷声，迅速冲了出来，“小羽！”
“妈妈，我没事。”方羽露出点关心的表情，“姐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视线穿过捂着肚子的岁杪，和站在两人身后的袁可为对上了。
“叔叔，你现在可以不用提心吊胆了。”袁可为那张稚嫩的脸上露出诡异的笑，接上方羽先前没说完的话，“所以，你们也要体验一下失去亲人的感觉。”
“哦，不过在肚子里还没生出来的东西，应该不算人吧。”
“叔叔，再怀一个好了哦，要是她、”
袁可为指向岁杪。
方羽替他说完后半句：“姐姐还没死的话。”
“小羽！”方羽妈妈冲过来，“谁叫你们做这种事的！”
可她眼里根本没有责怪的意味。
周臣政当即打横抱起岁杪，经过袁可为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抬腿往他心口一踹。
力道大得袁可为直接撞上了楼道的墙面，喉咙口里都涌出一股腥甜。
估计骨头都给踹断了。
周臣政横在她身下的那只手，隐隐感受到一股热流。
心跳剧烈得像是要撞出胸腔。
男人额角的青筋暴起，整个人都阴沉得可怕。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袁可为！
被踹倒在地的袁可为忽然兴奋地尖叫出来，“流血了！哈哈哈哈哈，她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