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曾经两个字令陆弋感到心如刀割，他像是终于流出了眼泪的鳄鱼。
“不要离开我，我一直都爱你。”陆弋的声音在颤抖，他向陈鱼说道。
爱？在陆弋眼里的爱就是掠夺和折磨。
陈鱼的背影停顿了一下。
但她再也没有回头，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口好像有陈鱼许久未见过的阳光，她被困在黑暗已久，只需要一直往前走，一直不停的往前走，曾经的那些阴影就会尽数在她身上脱落。
此时的背影与陈鱼雨中的背影重叠，那把可以为陈鱼遮住雨的黑伞早就被陆弋错过在了时间中，他们的所有尽数破裂，或许在陆弋第一次伤害陈鱼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
陆弋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可惜再没有人回握。
陈鱼逃离陆弋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意大利。
和喜欢的人去意大利的撒丁岛，世界上仅此一处的果冻海。
陈鱼曾经给陆弋说过很多次自己想要学习潜水，那样深蓝色的大海深处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
陆弋不同意，他认为那样是脱离他控制的事情，陈鱼为了陆弋所谓的安全感丧失了自由。
直到如今，阳光犹如金粉倒在撒丁岛上，陈鱼终于回到了她的海。
“宋颐安，我要开始潜水啦！”
坐在一旁的宋颐安满眼温柔的看着她，眼睛里是果冻海的波纹。
“放心吧！经过教练的培训我已经学会啦。”
许久没有这样用上扬语调说话的陈鱼，就像游鱼渴望水中氧气一样一头扎进深海。
宋颐安尊重陈鱼追寻所有爱好的选择，他早就安排了救生教练在不远处装作游客看护陈鱼的安全。
她可以像游鱼一般自由，他为她靠岸。
陈鱼渴望久违的自由就这样回到了她的怀抱，她静静的漂浮在蓝色的海边，所有的浪花都在争先恐后的拍打她。
她犹在天空。
陆弋站在门前，手停留着叩门的姿势。
他等待了许久，昏暗的灯光在他的眼角闪烁，好像一滴泪滑落，变成墙壁上的一粒灰。
陆弋一开始还在幻想，那个自己喜欢的陈鱼会在他叩门的时候打开房门，穿着他最爱的红色吊带。
可是当他的指节被磨出血迹，已经无法再继续敲门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再也不会有人为他打开这扇门。
陆弋转动了钥匙，就像转动了回忆。
落地窗映照出一个颓丧男人的模样。
如今空荡荡的墙壁，曾经有陆弋和陈鱼的合照，那股像是毒药一般的属于陈鱼的香气，在房间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看向房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好像每一处都有他和陈鱼欢爱的痕迹。
可惜陈鱼再也不会出现了。
很快的，偌大的客厅堆满了威士忌，陆弋坐在地上喝个烂醉。
陆弋满脑子都是陈鱼社交软件上的照片，是她和宋颐安在海边对望，像一对自由的海鸥。
她的配文是：世间仅此一个的果冻海，我独一无二的你。
陆弋将一个酒杯砸向墙壁，炸开的玻璃碎片滑过他的眼角，割破了那层细细的皮，血管像是一条断掉的线，陆弋看起来就像是流了血泪。
陆弋拿起手机拨通陈鱼的电话，机械的电子女音不断的重复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