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
躺在病床上的奶奶，好似真的听到了沈屿白那虔诚的祈祷，缓缓睁开了双眼。
守在一旁的宋清莹见状，急忙拉住奶奶的手。
“奶奶，您终于醒了，您吓死我了！”
“您知道吗，您都睡了三天了！”
奶奶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直直地盯着宋清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刚刚听到屿白叫我了，他说希望我健康快乐。”
宋清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猛地一颤。
她低声抽泣着：“奶奶，屿白走了，我现在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奶奶的声音沙哑而又带着责备：“多好的孩子啊，清莹，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错过了他，你肯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宋清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奶奶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奶奶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温柔地说：“人这一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可不容易。”
“清莹，屿白这些年为你做的一切，奶奶都看在眼里。一个大男人，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你这么多年。”
奶奶抬起手，指了指手上的玉镯子。
“这是屿白那时候发奖金给我买的，说能保平安。”
“这么好的孩子，你这样对他，奶奶都替他觉得不值！”
随后奶奶幽幽开口道：“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说完，奶奶拍了拍宋清莹的手，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她。
见奶奶的呼吸逐渐平稳，宋清莹叮嘱了护工几句后，便离开了医院。
当她再次推开家门，墙上那些鲜艳的喜字，像针一样刺痛着她的眼睛。
她走进沈屿白的卧室，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一阵空落落的。
沈屿白把属于他的东西一件都没留下。
宋清莹无力地靠在床沿，忍不住掩面哭泣。
低下头时，她发现床底下有一个箱子。
她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本笔记，封面上写着 “清莹心理记录笔记”。
宋清莹坐直身子，轻轻抚去了封面上的浮灰，翻开了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8月16日，清莹今天情绪很低落，中饭和晚饭都没吃多少。我简单问了她几个心理问题，得到的都是消极负面的回答。
“明天，我打算带她去花园转转，让她多晒晒太阳，这样有助于提升她的积极情绪。”
泛黄的纸张带着淡淡的霉味。宋清莹又翻开了第二页：
“8月20日，今天我陪清莹做了两个小时的康复锻炼，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样子，我很心疼。”
“如果可以，我宁愿站不起来的那个人是我，这样就不用看到她每天痛苦的神情了。”
“清莹趁我去给她拿果汁的时候，想自己站起来去拿水杯，结果不小心摔倒在地。”
“我站在门外，强忍着进去把她抱起来的冲动，看着她一点点地爬到床边，费力地支撑着自己爬上床后，我才开门进去。”
“我知道，她很敏感，也很脆弱，肯定不想让我看到她狼狈的样子，可我不在乎，我只希望她能开心。”
宋清莹颤抖着双手，抚摸上这些带着沈屿白气息的黑色字迹。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写满了对她的关心。
她的眼眶湿润了，视线变得模糊。她吸了吸鼻子，翻开了第三页：
“9月20日，今天是清莹康复的第1068天，她还是没能站起来。”
“她突然说想去看海，我答应了，带她去海边散散心对她的心理健康也有好处。”
“可我去车里帮她拿披风的时候，就看到她从轮椅上摔下来，爬进了海里，一心求死。”
“霎那间，我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我不顾一切地跳进海里把她托起，结果自己的头撞到了暗礁。”
“我醒来的时候，清莹趴在我的床边哭。那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也成了残疾人，清莹就能和我产生共鸣，就会有活下去照顾我的动力。”
“于是我让医生骗她说我失聪了，果然清莹知道后很心疼我。这样我们两个残缺的人，就能惺惺相惜，灵魂也能产生共鸣了。”
看到这里，宋清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滴落在纸上，晕染了那些黑色的字迹。
她一边抽泣，一边用袖子去擦，这可是沈屿白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啊。
整个下午，宋清莹就坐在床边，哭着看完了这本笔记，每一张纸都沾上了她的泪水。
是悔恨，也是绝望。
直到窗外的夕阳染得天空一片血红，宋清莹抱着笔记本，在床脚哭晕了过去，嘴里还不停地喃喃着：
“对不起，屿白，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