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绍没说话。
他倒不想吃荔枝，但他知道，自家主子想。
昨晚，他看到王爷哄王妃睡着后，一个人起来坐在花园的亭子下，看着几封信发呆。
那信他见过，是纯妃交给王爷的。
里面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基本都是十三皇子对兵法布阵的一些见解。
不过，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霍尤川都是诸多皇子中，最没天赋的一个。
所以，霍渊给他看这些兵法时，魏绍整个人都惊呆了。
十三皇子竟能利用诡道排兵布阵，就连他都没见过这么复杂的阵法。
霍渊见他惊得合不拢嘴，人往后一靠，淡淡阖眸，“很惊讶？”
魏绍跟他南征北战多年，素知他这个主子在抛出一个问题的时候，就已经把这件事的全貌掌握的一清二楚。
于是，虚心请教，“王爷，您还发现了什么？”
霍渊抬头，眸光沉沉。
“尤川消失的那几年，表面是游山玩水，实则，他在做一件大事。”
“他在极北的天泉里，封了一具冰棺，日日取心头血滋养。”
“本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本王能知道的是，他对阿梨用情至深。”
“以血养棺那些年，他每年都会偷偷回去看阿梨，有时见她过得不好，他也会红了眼眶，然后把攒了很久的银子，全部给阿梨身边的小宫女，让她代为转交，不让旁人提他。”
魏绍震惊之余，不免疑惑，“王爷，十三爷若真心喜欢王妃，为何不说呢？分明他是最有机会的。”
霍渊按着眉心，半晌，轻笑一声，“本王也好奇，所以，找来当初为他转交银子的宫女。”
那宫女说：“十三殿下觉得自己随时会死，只要看到太子妃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第二年，殿下又来看太子妃，发现她在东宫过得并不好，那晚他喝了不少酒，奴婢见他像个乞丐一样躺在地上，扶他起来，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太子妃的名字。”
“奴婢斗胆问了一句，既然十三爷如此在乎太子妃，为何当初不和她在一起呢？”
“他沉默很久，然后就笑了。”
“他说，我在水中，看到了一个月亮，我特别喜欢那个月亮，但我明白，我的喜欢会扰碎月光，所以，不管重来多少次，我都愿意守着月亮。”
-
“月亮”魏绍喃喃自语。
“什么月亮？”
沈初梨见魏绍盯着那盘剥一半的荔枝，笑着道：
“魏统领，这是荔枝，不是月亮。”
她把荔枝藏在身后，“这个是我给尤川的，手都剥疼了呢，你要是喜欢，我待会儿让霍渊给你拿一些，好不好？”
魏绍眼珠动了一下。
该说不说，他看到王妃为十三爷剥荔枝，心里那叫一个气，实在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了。
“王妃。”
他微垂下头挡住抽搐的嘴角，“如今不是荔枝应季的时候，王爷知道您孕中爱吃，特意吩咐人从岭南连果带树一起运送，一路跑死不知多少匹马，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就盼着您吃上这新鲜荔枝，他自己都舍不得吃，怕您不够呢！”
在王爷眼中，自己珍爱的妻子，把他千辛万苦运来的荔枝剥去给别人。
偏还是一个深爱王妃的男人。
王爷该多难受呀！
魏绍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屈膝跪下，“王妃恕罪，属下多言了。”
沈初梨愣住了。
她前几日随口说想吃荔枝，就那么一句，自己都没放心上，霍渊就为她弄来了，她以为很好弄的，没往深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