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粗布素衣,狼狈不堪的琼枝含泪,阻止的顾清莹。
顾清莹手上的鞭子一顿,抬眸看向琼枝。
琼枝与在她身边时变化极大,从前琼枝在她身边时,总是一副明媚的笑容,一张小脸是有光泽的,是莹润的,如今脸上瘦削的厉害,面色蜡黄,哪里还有当日的模样?
仅从这一点上来看,这姓曹的一家子,必定是没好好待她!
顾清莹气的头脑都发昏,琼枝的阻止仿佛是给她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她看的认真,就怕不清楚琼枝的态度了。
当她看清的时候,心里是失望的,也是恼怒的,却在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慢地收回了手臂。
“琼枝,你别怕,姑娘在总是会给你做主的,咱们用不着怕这一家子的豺狼!”含光扶着琼枝劝阻道。
琼枝扑朔着眼睛,慢慢垂下眼帘,不敢再去看自家姑娘,而是看向了在地上半躺着蜷缩着的丈夫曹大伟。
“是我越俎代庖了,这终究是你的家世,琼枝你要如何做,我替你做主便是。”顾清莹的语气十分平静,听不出一丝怒气。
琼枝的心却沉到了谷底,她在姑娘身边伺候了四年,虽然姑娘总不愿带她和绿柳在身边,但她多少也是知道自家姑娘的脾气的。
姑娘是把她当做自己人,所以才会来看她,来替她出头,可她忤逆了姑娘,为了曹家,为了她的丈夫
琼枝推拒了含光的手,亦如当初在府里时的样子,跪了下去含泪道:“姑娘,琼枝谢谢姑娘大恩教训他一顿便够了,感谢姑娘替琼枝做主。”
琼枝低低扣下头去,曹家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那老妇人的眼里闪了闪亮光,眼里露出了几分得意,曹顺则是将头埋的更低了。
青霄微微蹙眉,其余人都是震惊之色,杜斯年观察着顾清莹,抿着嘴没什么情绪。
顾清莹定定地打量琼枝好一阵子,才悠悠问道:“你可想好了,我这趟来,也不能在这盛京城中待许久,日后若是再遇此事,我可未必再能替你做这个主了!”
琼枝费力地直起身子,抽噎着道:“夫妻之间、哪里会没有磕绊的时候,日子、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琼枝说到这里,顾清莹便再也听不下去了,呼地站起身,怒视着琼枝,努力压制着腾起的怒气咬牙切齿道:“你自己想清楚便好!”
“走了!”顾清莹收回了视线,大步朝着门外走去,杜斯年紧随其后。
顾清莹走路带风,步子极快,从琼枝身边掠过之时,带起了她一缕发丝,琼枝的眼泪也再次夺眶而出。
“你傻不傻?跟在姑娘身边不好吗?你这是所托非人,还不及时掉头?”含光和画影将琼枝搀扶起身当着曹家众人面与琼枝说起了话。
青霄将刀收回了刀鞘,瞥了那老妇人一眼,跟上了顾清莹,路过琼枝瞥了眼,亦如往常的语气淡漠道:“好自为之,保重。”
琼枝看到青霄如此,心中就更是难受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青霄的身影便已略过。
青霜一直在外围守卫,见自家主子风风火火地出来,心中便知这事情处理的不得她心意。
顾清莹将马鞭丢给青霜,牵过红豆道:“换一只。”
顾清莹此刻的心里,有无数无名火窜进窜出,捋了捋红豆的马鬃,又回头瞧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负气上马扬鞭而去。
杜斯年也骑马,紧随其后,在顾清莹骑马狂奔了好一阵子之后,才上前劝解。
“表姐不必气恼,人总有自己的选择,或许琼枝也有她自己坚持的理由,有不便告诉咱们的苦衷。”
顾清莹这会儿气顺了些,也能听的进话了,将速度降下来抬眸看着远方道:“我知道,但是我或许是性格不同吧!若是我遇上这么一家人,我定将这个家搅合天翻地覆,我不好过,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说完又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抬头去看杜斯年,杜斯年连忙摆手,表心意道:“表姐你别看我,我哪敢跟你动手?我就盼着你别动手打我我娘就跟不会如同那恶妇那般了!”
先不说他这身手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再说就是能跟表姐旗鼓相当,他也不能跟表姐动手啊!
顾清莹知道他是误会了,悻悻收回目光“哼~你想哪去了?!没说你!”
“你说说琼枝,她好歹也跟了我四五年吧!她那性子怎么就还跟任由人捏的面团一样?!”
“就没学到一星半点儿吗?!”
“早知如此,就该让绿柳和琼枝都跟着学功夫了!”
也不是没让她们学,只是连着让她俩扎了两天马步,便跟她抹着眼泪说受不住,还若是她们也去学武,这院子里就无人照应了,这样的话来搪塞她,后来她也就不勉强了。
现在想起来,其实还是勉强勉强好!
从镇北侯府出来的女使,她身边伺候过的人,竟然让人欺负成那样,说出去这个主子都嫌丢人!
顾清莹又对着杜斯年发了好大一通牢骚,才回头去寻含光问:“她跟你们说什么了没有?”
含光和画影对视一眼回答道:“没说什么,只问了姑娘过的好不好,亲事定下来没有。”
“呵~她倒还有闲工夫操心我的事情!”顾清莹突然又沉默下来了。
杜斯年凑上前去,试探道:“要不我替表姐出个主意?”
顾清莹心里有些别扭,她刚刚负气出来的时候,甚至心里发誓再也不会管琼枝的事情,可现在冷静些,又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
顾清莹没说话,但杜斯年知道她这是默认了,便直言“与其表姐替她做主,不如将她的靠山挪过来。”
“嗯?她哪里还有你是说把琼枝的哥哥调到盛京来?”
顾清莹这才想明白,她若是强制让他们和离肯定是不妥的,她也不能在盛京城里久留,更不能有什么事情就上门去把曹家人给打一顿。
但她哥哥可以啊!
她若是上门打人,说不定还被人说成以权欺人,但琼枝的哥哥,上门讨要说法便是理所应当了呀!
“对啊!如今她哥哥也是个小管事了,调回盛京来,就可以给她们母女撑腰了呀!”